先前那記合擊,流暢如行雲流水,精準如矢無虛發,爆發力更是如山崩地裂,遠超他們之前百次千次的嘗試!
“成……成功了?”李豫緊握刀柄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裡的顫抖透過靈犀之契清晰地傳遞給沈心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
“嗯!成功了!”沈心燭的聲音同樣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素手輕揚撤去模擬陣紋,“靈犀之契……真的有效!而且這威力,比推演時還要強上數倍!”
短暫的喜悅如煙火般絢爛綻放,旋即被兩人強行壓下。李豫望著消散的光影,沉聲道:“這終究只是模擬,真正的陰繭是沉睡的深淵巨獸,比此刻強百倍千倍。”沈心燭點頭應是,眼底卻因這突破性的進展燃起了希望的星火:“但這至少證明了我們的路是對的,不是嗎?”
“靈犀之契雖強,代價也不小。”沈心燭秀眉微蹙,指尖縈繞的靈力光暈比平日暗淡了三分,“剛才那一擊,我們合力消耗的靈力,比各自全力一擊的總和還要多出三成。而且這種精神共鳴,對心神負荷極大,恐怕無法持久。”
“無需持久。”李豫斬釘截鐵,“只在決勝瞬間動用。尋常戰鬥,仍用舊日默契。”
“正該如此。”沈心燭頷首,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將這招打磨至極致。第一,壓縮攻擊間隔,從訊號傳遞到靈力命中,必須縮短到十分之一息內,讓陰繭無從反應。第二,降低消耗,至少要保證能連續發動兩次,以防一擊不中。第三,也是最關鍵的,要窮盡陰繭所有可能的招式與破綻,將其弱點刻入骨髓,無論它如何變招,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機會!”
“還有一點。”李豫補充道,目光掃過演武場邊緣的防禦符文,“需要一個應急預案。萬一……我是說萬一,斬首失敗,我們被它困住,如何脫身?或者說,第二套方案是什麼?”
沈心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李豫總能考慮到最極端的情況。“你說得對,不能孤注一擲。第二套方案,姑且稱之為‘突圍游擊’。若斬首不成,我們立刻分散,利用速度優勢脫離它的攻擊範圍,再尋戰機。但這是下下策,非到絕境不可用。陰繭的虹吸之力霸道無比,一旦陷入纏鬥,我們的靈力會被它源源不斷地吞噬,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明白。”李豫重重點頭。
話音未落,兩人已再次結印,演武場中央的幻陣光幕劇烈閃爍,陰繭的虛影在其中咆哮、撲擊。新一輪的磨礪,開始了。
劍光與刀影在光影中交織,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靜水深流。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衫,又被體內奔騰的靈力蒸騰成白霧;舊傷裂開新血滲出,又被頑強的生命力強行逼退,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他們的眼神卻愈發亮得驚人,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每一次配合都比前一次更加默契,每一次攻擊都比前一次更加精準。
靈犀之契從最初的滯澀生澀,漸漸變得圓轉如意,收發由心。他們甚至能在高速攻防間,透過這微妙的精神連線,傳遞簡短的戰術指令與戰場資訊。李豫的爆發力在沈心燭的精妙引導下,如虎添翼,他學會了在高速移動中驟然凝聚全力,沿著沈心燭以靈力勾勒出的“能量通道”,給予敵人致命一擊。而沈心燭的感知力則如蛛網般鋪展,對陰繭能量波動的細微變化洞察秋毫,已歸納出七八種陰繭可能出現的破綻模式。
他們甚至引入了“精神侵蝕”的模擬。沈心燭以自身精神力編織出混亂的幻象,試圖干擾李豫的判斷,而李豫則憑藉靜心符的守護、強大的意志力,以及與沈心燭之間牢不可破的靈犀連線,一次次從迷障中掙脫,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時間在不知疲倦的揮汗與吶喊中飛速流逝。殘陽的餘暉被夜幕吞沒,銀月在雲隙間時隱時現,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如利劍般刺破黎明,灑落在傷痕累累的演武場上。
李豫與沈心燭幾乎同時收招,最後一次模擬合擊的光影剛剛消散,空氣中還殘留著靈力碰撞的餘波。這一次,他們幾乎沒有浪費絲毫靈力,配合得天衣無縫,從訊號發出到攻擊命中,僅僅用了不到十五分之一息的時間!
“可以了。”沈心燭撤去靈力,臉色因一夜的高強度消耗而有些蒼白,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亮得驚人,“這個戰術,我們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
李豫也收起長刀,胸膛微微起伏,氣息雖有些紊亂,但眼神中的戰意卻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燒。“嗯。接下來,便是養精蓄銳,靜待與它的最終對決!”
他們同時解除了靈犀之契,那種心意相通、宛若一體的奇妙感覺驟然消失,讓兩人都下意識地怔了一下,生出一絲莫名的空落。但當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眼中都多了一份無需言語的默契與信任,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線,將兩人的命運緊緊相連。
“陰繭……”李豫望向遠方天際,那裡,彷彿有一道凝聚了無盡邪惡與死亡的陰影,正緩緩向這座城市逼近,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你的死期,不遠了。”
沈心燭靜靜地站在他身側,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斬釘截鐵的堅定。
破繭之刃,已然磨礪成型。只待那最後的東風,便要將那吞噬生命的邪惡之繭,徹底斬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