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指尖還沾著映象心核滲出的黑色汁液,那行警示文字如同活物般在掌心蠕動,最後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鑽進他的腕間——與起源印記纏繞在一起,像條冬眠的蛇。虛空巨獸低低地吼了一聲,龐大的身軀在混沌氣流中緩緩趴下,示意他騎乘。
“多謝。”林舟輕撫巨獸粗糙的皮膚,觸感竟意外地溫暖,像是覆蓋著一層曬乾的海鹽。他翻身坐上去時,巨獸突然抖了抖耳朵,頸後爆出一串暗金色的鬃毛,鬃毛尖端閃爍著星屑般的光——那是淨化混沌之力後新生的標誌。
“起源之地...”林舟低聲念著,掌心的警示仍在灼燒。綠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從起源印記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聲波里夾雜著能量爆炸的轟鳴:“...心核裂開了...暗紫色的...像蛛網...辰淵前輩的殘魂在消散...”
“坐穩了。”林舟拍了拍巨獸的脖頸,“去起源之地。”
巨獸仰頭長嘶,聲音震碎了周圍的灰色雲層,露出背後旋轉的時空漩渦。它馱著林舟縱身躍入,混沌氣流在耳邊呼嘯成風,林舟卻死死盯著腕間的起源印記——那道黑線正沿著印記的紋路緩慢爬升,所過之處,金色印記竟泛起了暗紫色的漣漪。
起源之地的穹頂正在剝落。
曾經流淌著本源金光的穹頂,此刻像塊被摔碎的琉璃,碎片上爬滿暗紫色的裂紋。林舟趕到時,綠瑤正跪在起源之心的基座前,雙手按在裂開的心核上,銀綠色的生命之力如潮水般湧入,卻只能勉強延緩裂紋的蔓延。
“你終於來了!”綠瑤的聲音嘶啞,眼眶通紅,“半個時辰前,心核突然震顫,然後就開始裂...辰淵前輩的殘魂本來附在心核上修行,現在...”
林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起源之心中央,那團曾散發著銀色光芒的殘魂正在變得透明,像是被裂紋中滲出的暗紫色霧氣消融。辰淵的聲音微弱如風中殘燭:“...是‘影絲’...混沌本源留的後手...藏在我殘魂最深處...心核一震就激活了...”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心核表面的裂紋,那些紋路與映象心核的汙染紋路如出一轍,只是更細密、更隱蔽,像無數條暗河在金色心核內部交織流淌。
“能剝離嗎?”他抽出弒神刃,刃身金黑流光暴漲,“我用淨化之力試試。”
“別碰!”綠瑤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剛才我試過用生命之力包裹殘魂,結果那些暗紫色霧氣反而變得更兇,辰淵前輩的魂體差點直接潰散。它們像是...以純淨本源為食。”
林舟盯著刃尖倒映出的暗紫色裂紋,突然想起映象心核最後的警示。真正的汙染在核心,原來不是指某個具體的地方,而是指藏在“守護”本身中的毒——辰淵的殘魂是守護的證明,卻也成了混沌本源的特洛伊木馬,藉著心核的力量溫養影絲,直到時機成熟才爆發。
“你帶著其他人退到結界外。”林舟推開綠瑤的手,弒神刃在掌心轉了個圈,“這裡交給我。”
綠瑤還想說什麼,卻被他眼中的決絕止住。她咬了咬唇,轉身衝向祭壇邊緣的防禦結界——那裡擠滿了守護聯盟的成員,他們能感覺到心核的震顫,臉上滿是惶恐。
林舟深吸一口氣,將映象心核從懷中取出。那顆小巧的金色心核在他掌心跳動,與起源之心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像是在呼應。他突然想起混沌本源虛影的話:“用你的星核碎片為引造的”——映象心核既是仿品,或許也能成為破解汙染的鑰匙。
他嘗試著將映象心核貼近起源之心的裂紋。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映象心核突然炸開,化作漫天金粉,如同一層薄膜覆蓋在心核表面。那些暗紫色裂紋遇到金粉,像是被燙到般劇烈收縮,冒出滋滋的白煙。
“有效!”林舟心中一喜,正要催動更多淨化之力,卻見那些收縮的裂紋突然轉向,順著金粉薄膜爬上他的手臂——暗紫色霧氣凝聚成無數條小蛇,順著皮膚鑽進他的靈體。
“呃!”林舟悶哼一聲,感覺靈體像是被無數根細針穿刺,那些小蛇在體內瘋狂遊走,所過之處,星核的光芒急劇暗淡。
“林舟!”綠瑤在結界外尖叫,想要衝進來,卻被辰淵殘存的力量攔住——老守護者用盡最後一絲清明,在祭壇周圍撐起了半透明的屏障。
“別讓她進來...”辰淵的聲音帶著歉意,“影絲...會傳染...”
林舟咬著牙,任由暗紫色小蛇鑽進星核。他發現這些影絲雖然兇戾,卻對映象心核的金粉有著本能的排斥,每次碰撞都會激起一陣能量漣漪。他突然想到一個瘋狂的主意——既然影絲以純淨本源為食,那如果自己主動引導它們聚集到星核最深處,再用映象心核的金粉和自身本源設下陷阱呢?
“辰淵前輩,借你的殘魂之力一用!”林舟低喝一聲,將眉心的銀色光點猛地扯出——那是辰淵殘魂最後的火種。
銀色火種離體的瞬間,暗紫色影絲果然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撲了過去。林舟趁機調動所有金黑流光,在星核深處編織出一個螺旋狀的牢籠,映象心核的金粉化作牢籠的欄杆,閃爍著淨化之光。
“收!”
當最後一縷影絲被引入牢籠,林舟猛地收緊牢籠。弒神刃狠狠刺入自己的靈體,不是為了自殘,而是以刃身為媒介,將星核的淨化之力全部壓縮排牢籠——金黑流光與金色金粉劇烈摩擦,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影絲在白光中發出淒厲的尖嘯,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迅速消融。
起源之心的裂紋停止了蔓延。
辰淵的銀色火種重新飄回心核中央,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透明。穹頂剝落的碎片在空中停頓片刻,竟開始反向凝聚,像是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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