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霏霏剛走出大門，就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謝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風衣，領口微微敞開，手裡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顯然是早就等在這裡了。
看見王霏霏出來，他眼睛亮了亮，趕緊快步迎上去，把手裡的外套遞過去，聲音裡帶著點擔心：“晚上風大，別凍著了，趕緊穿上。”
王霏霏接過外套，指尖碰到他的手，還是跟以前一樣暖。她低著頭，慢慢把外套穿上，手指在紐扣上磨蹭了半天，心裡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飛快。
猶豫了好久，她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點忐忑，輕聲問：“謝霆，你……你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嗎？”問完這句話，她緊張得攥緊了外套的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謝霆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的笑很好看，眼角會微微彎起來，露出一點當年的影子。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有。”
王霏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連呼吸都覺得疼。她趕緊低下頭，把眼裡的溼意壓下去，強擠出一個微笑，聲音有點發緊：“那恭喜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她轉身就要往路邊走，腳步快得像在逃跑，生怕再待一秒，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
“等等！”謝霆趕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有力，卻又很溫柔，沒有讓她覺得疼。王霏霏的身體頓住了，卻沒回頭，也沒說話。謝霆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讓她轉過身來，眼神里滿是認真：“你不問問是誰嗎？”
王霏霏還是低著頭，下巴抵在衣領上，聲音有點哽咽，帶著點委屈：“跟我沒關係。”她怕自己一問，聽到的是別人的名字，那樣的話，連最後一點念想都會沒了。
“怎麼沒關係？”謝霆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很鄭重，眼神緊緊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你啊。從大學到現在，一直都是你，我一直在等你回頭啊。”
王霏霏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嘴巴微微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流，路燈的光落在眼淚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鑽。
謝霆趕緊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什麼珍寶。他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哭什麼？我等了你這麼多年，可不想剛見面就看你哭。”
“你為什麼要等我這麼久？”王霏霏哽咽著問，眼淚還在不停地掉，“這幾年，我……我以為你早就忘了我，早就有別人了，你也沒有聯絡我。”
謝霆握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眼神里滿是溫柔：“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夢想的人，也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感情的人。當年你說要去追夢，我就告訴自己，要等你，等你實現夢想，等你看透娛樂圈的繁華，等你回到我身邊。”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笑意，還有點認真：“就像剛才許意老師歌裡唱的，等到風景都看透，我就陪你看細水長流。”
王霏霏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風衣上，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這個擁抱，她等了整整十年，現在終於等到了。
她哽咽著，聲音裡滿是委屈，卻又帶著點甜蜜：“那以後，咱們就一起看細水長流，再也不分開了。”
謝霆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孩，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再也不分開了。”
遠處的會場裡，許意的歌聲好像還在隱隱傳來，溫柔的旋律裹著晚風，慢慢飄到兩人身邊，像是在為這對兜兜轉轉十年的戀人，唱一首遲到的祝福。
路燈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再也沒有分開。
王霏霏靠在謝霆懷裡，心裡的計劃越來越清晰。她要把《紅豆》重新編曲，加一點絃樂，讓旋律更溫柔，作為自己新專輯的主打歌。她要在歌裡唱自己的故事，唱這十年的等待，唱失而復得的幸福。
更重要的是，她要把這首歌唱給謝霆聽，唱給所有相信愛情的人聽，告訴他們，不管等待有多漫長，不管遇到多少困難，只要心裡還有留戀，不輕易放手，總有一天，能等到那個願意陪你看細水長流的人。
晚風輕輕吹著，帶著歌聲和兩人的低語，慢慢消散在夜色裡，只留下滿溢的溫柔和希望。
演播廳的聚光燈像枚精準的追光彈，“啪”地落在27號座位上時，盧秀音指尖正攥著半杯涼透的檸檬水。
杯壁凝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滑，滴在米色牛仔褲上，暈出一小圈深色的印子，像她此刻沒敢掉的眼淚——想藏，又藏得不怎麼體面。
她抬眼時睫毛顫了顫，眼尾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紅，聲音先裹著層港城回南天特有的溼意飄過來，開口第一句就戳得人心裡軟了塊：“許意老師，我以前總覺得‘人生如戲’是寫進歌詞裡的空話，直到自己撞進這出連劇本都沒編圓的爛戲裡，才知道戲裡的人想抽身，比解開一團纏成死結的耳機線還難。”
她叫盧秀音，去年秋天還在倫敦的風裡抱著筆記本趕due。那會兒倫敦的雨總下得黏糊糊的，她常裹著駝色大衣往街角那家小咖啡店鑽，點杯熱可可握在手裡，暖得手心發燙，連帶著敲鍵盤的手指都輕快些。
誰能想到，不過是趁假期去港城大學參加場學術交流會，就把自己的生活攪成了一鍋粥。
遇見譚峰那天，港城難得放了晴。他穿件米白色襯衫，袖口規規矩矩捲到小臂，露出腕上塊沒什麼牌子的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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