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緊了念念的小手,指尖因為用力泛著白,卻笑得很認真,“要說故事的話,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想跟許意老師求首歌,一首……能讓孩子開心的歌曲。”
小女孩聽到“給自己寫歌”,眼睛亮了亮,小小聲從媽媽懷裡伸出小腦袋補充:“要小朋友聽的那種,好聽的。”
現場靜悄悄的,只有會議廳的燈光暖暖地照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意看著螢幕裡那雙清澈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又摸上了吉他弦,輕輕撥了一下,發出一個溫柔的音符,像在回應這個小小的請求。
他緊緊盯著螢幕裡連麥的畫面,這會鏡頭那頭的母女倆坐得格外拘謹,坐在病房的床上,角落裡還隱約能看到掛著輸液袋的支架。
小女孩顧念穿著件洗得發軟的粉色連衣裙,領口處繡的小兔子圖案都已經泛黃了,懷裡緊緊抱著個耳朵都快磨掉的小熊玩偶,玩偶肚子上還縫著一塊明顯的補丁。
她一雙大眼睛像蒙了層薄霧,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時不時跟著媽媽李思雨的動作輕輕動一下,不諳世事,這,還是個孩子啊!
許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剛才沒太細看這對母女,這會兒鏡頭拉近了才發現,顧念那兩條看著蓬鬆的小辮子,其實輕輕一晃就能看到底下稀疏的發茬,像是精心打理過的假髮,風一吹就要飄起來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放得溫和,避免嚇到這對明顯帶著心事的母女:“姐,你們給我們講講你的故事嗎?我覺得,你現在可能更需要大家的幫助。”
話音剛落,直播間裡原本慢悠悠滾動的彈幕突然頓了頓,像是所有觀眾都在屏息等著回應。
幾秒鐘後,幾條彈幕先冒了出來,帶著好奇和隱約的擔憂:
“許意老師這話問得在理,看這媽媽的臉色就知道藏著事兒,眼底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
“孩子看著好乖啊,全程沒鬧過一句,就是總躲在媽媽後面,看著有點怕生”
“蹲一個故事,希望不是什麼糟心事兒,不然我這眼淚又要控制不住了”
“剛還覺得孩子的小裙子挺可愛,現在一看總覺得有點心酸,是不是遇到難處了?”
鏡頭裡的女人李思雨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心事。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顧念,手指輕輕捋了捋孩子額前的碎髮——那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玻璃,生怕稍微用力就會弄疼孩子。
顧念似乎察覺到媽媽的緊張,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布料都被捏出了褶皺,她仰著小臉,小聲嘟囔:“媽媽,不害怕,念念陪著你。”
李思雨深吸了口氣,鼻尖先紅了,像是被水汽浸過的櫻桃,接著眼眶就像浸了水的海綿,瞬間蓄滿了淚。
她抬手想擦,又怕動作太大嚇到孩子,只能強忍著:“好,我叫李思雨,我家孩子叫顧念,我家孩子……”說到“孩子”二字,她的聲音突然卡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眼淚“啪嗒”一聲砸在顧念的連衣裙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孩子,我的孩子今年6歲半,她得了白血病。”
“白血病”三個字一出來,直播間像是被投了顆石子的湖面,瞬間炸開了鍋。彈幕密密麻麻地湧出來,刷得螢幕都快看不清畫面,連禮物的特效都被淹沒在文字裡:
“我的天!怎麼會是這種病?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承受得住啊!化療得多疼啊!”
“剛還覺得孩子辮子可愛,現在一看心都揪成一團了,這假髮肯定是化療掉頭髮才戴的,太心疼了”
“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家娃也6歲,每天還在鬧著要奧特曼玩具,對比一下真的受不了,太可憐了”
“念念媽媽慢慢說,我們都聽著,能幫就幫,千萬別讓人家覺得無助”
“手裡的外賣突然不香了,普通人遇到這種事真的太絕望了,存點錢根本不夠填醫院的窟窿”
“我姑姑就是白血病,治療花了快兩百萬,普通家庭真的扛不住,太能理解這種難處了”
“孩子這麼乖,怎麼偏偏就攤上這種病啊,老天爺能不能睜睜眼”
李思雨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可越擦越多,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顧念的小熊玩偶上,把補丁周圍的布料都浸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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