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說道:“許意,想必你也知道,下個月就是東亞詩詞大賽了。這幾年,我們華國在大賽中的成績一直不太理想,屢屢被高麗國和倭國超越。他們的選手雖然才華不及我們的前輩,但勝在有新意,有激情,而我們的選手,要麼墨守成規,要麼缺乏真情實感,很難打動評委。”
陳敬之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詩詞文化是我們華國的瑰寶,是我們民族的精神財富。如果連我們自己都傳承不好,讓他國超越,那我們這些老頭子,真是無顏面對祖宗啊!”
許意看著陳敬之老先生激動的神情,心裡也有些動容。他能感受到老先生對詩詞文化的熱愛和執著,也能理解他的焦慮和無奈。
“陳老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許意說道,“詩詞文化確實需要傳承和發揚,我也願意為此出一份力。只是,詩詞大賽和唱歌不同,我擔心自己經驗不足,無法勝任。”
“你不用擔心經驗的問題,”陳敬之連忙說道,“你的才華已經遠遠超過了那些所謂的‘經驗豐富’的選手。《明月幾時有》這首詞,無論是格律、意境,還是情感,都堪稱完美。只要你能發揮出自己的水平,一定能在大賽中取得好成績。”
他看著許意,眼神里滿是期待:“許意,我知道你是搞音樂的,可能對詩詞大賽不太感興趣。但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這不僅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華國的詩詞文化,為了讓更多的人瞭解和喜愛古詩詞。如果你能參賽,我相信,一定能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華國的年輕人,依然有傳承和發揚傳統文化的能力和決心!”
許意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陳敬之老先生的誠意和期盼,也能體會到這件事的意義。他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對古詩詞的熱愛,想起了這輩子將《明月幾時有》譜曲時的心情,想起了網友們對這首歌的喜愛和對詩詞的重新關注。
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他不僅要在音樂領域發光發熱,還要為詩詞文化的傳承出一份力。
“陳老先生,”許意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道,“我願意參加東亞詩詞大賽!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為華國爭光,為詩詞文化的傳承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聽到許意的回答,陳敬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激動地握住他的手:“好!好!太好了!許意,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有你參賽,我們華國這次一定能揚眉吐氣!”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步,興奮地說道:“從今天起,我親自指導你備戰比賽!協會里的幾位副會長也都是詩詞界的前輩,他們也會全力支援你!我們會幫你梳理詩詞知識,指導你創作技巧,讓你在比賽中發揮出最佳水平!”
就這樣,許意跟著幾位詩詞大佬學習了幾天後,出發去比賽地點——高麗國。
高麗國首爾,秋霧如紗,纏在漢江兩岸的樓宇間,透著股說不出的黏膩。
許意跟著陳敬之走出機場貴賓通道時,組委會派來的接待車已經候在路邊,黑色的商務車擦得鋥亮,車身上“東亞詩詞大賽”的燙金字在薄霧裡泛著冷光。
“陳會長,許先生,一路勞頓。”接待員是個西裝革履的高麗男人,中文說得磕磕絆絆,眼神掃過許意時,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輕慢,“酒店就在大賽場館隔壁,車程二十分鐘,兩位可以先休息倒時差。”
陳敬之點點頭,手裡的公文包攥得更緊了。這是他第六次帶隊出征,前五次的失利像根刺紮在心頭——每次來高麗國,迎接他們的除了敷衍的笑臉,還有藏在骨子裡的輕視。
他側頭看了眼身邊的許意,少年穿件簡單的白T,外面套著件藏青色外套,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目光清亮,像淬了光的玉,倒不像來參加“背水一戰”的比賽,反倒像來散心的。
“到了房間先歇著,別想太多。”陳敬之拍了拍許意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沉重,“這幾年咱們確實沒拿出像樣的成績,旁人的閒話……能忍就忍。”
許意應了聲,沒多說話。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陳老這是怕他年輕氣盛,跟人起衝突。可忍?許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些事能忍,關乎國家文化尊嚴的事,半分不能讓。
酒店是組委會統一安排的五星級,大堂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燈折射出刺眼的光。剛走進電梯,就碰到了一群說說笑笑的高麗人,為首的正是金敏俊——許意提前做過功課,這人是高麗國連續三屆詩詞大賽冠軍,也是這次的奪冠熱門。
金敏俊穿件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髮膠把髮絲粘成整齊的幾縷,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上下打量著許意和陳敬之,像在看兩件不值錢的玩意兒。
“喲,這不是華國代表隊嗎?”金敏俊開口,中文說得蹩腳又傲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年都來當陪襯,今年怎麼還帶了個毛頭小子?是國內沒人了,隨便抓來充數的?”
他身後的跟班立刻鬨笑起來,用高麗語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陳敬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他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連續五年墊底,確實沒什麼底氣硬氣。他只能拉了拉許意的胳膊,低聲說:“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們走。”
“走?”金敏俊上前一步,擋住了電梯門,語氣更刻薄了,“怎麼,我說錯了?你們華國選手寫的那些東西,也配叫詩詞?去年那個誰寫的《秋興》,平仄都不對,韻腳亂得像一團麻,我家傭人都能寫得比他好!”
許意的拳頭悄悄握緊了,指節泛白。他最見不得這種仗著一點成績就目中無人的傢伙,更何況對方貶低的是自己的國家和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