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寶費池籠罩。額頭上那對暗金色的豎瞳也緩緩睜開,金光與青光交映,威嚴更盛。
“寶長老,本帥不妨把話挑明。我天目皇朝兩位涅盤大將不能白死,此事總要有個交代。神木族兩位長老亦然。”
“琉璃海域你們保不住,珊瑚海域早已淪陷。七寶海域是你們最後的巢穴,我們暫時沒興趣。”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釘在寶費池臉上:
“紫晶海域。靠近我天目皇朝疆域的三分之二,歸天目。靠近神木族疆域的三分之一,歸神木。”
“以此為基,賠償兩家損失。並且,七寶宗需公開宣告,琉璃島之敗,乃靈臺宗勾結不明勢力,設伏偷襲所致,我兩家援軍力戰而歿,與七寶宗指揮無關。”
“應下這兩條,我天目重樓軍,神木建木天軍,可陳兵於七寶海域之外,暫保你宗門不失,容你們喘息。否則……”
楚山嶽沒有說下去,五十萬重樓軍,五十萬建木天軍,百萬精銳,已然壓境!
寶費池身體晃了晃,扶住座椅扶手才勉強站穩。他嘴唇哆嗦著,想討價還價,想哀求,想以宗門千年情誼打動對方……但在楚山嶽那八隻冰冷眼眸的注視下,在木棲雲深不見底的目光中,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七寶宗,如今就是一塊擺在砧板上、誰都能來割一刀的肥肉。
“楚帥……木長老……”
寶費池聲音乾啞:“此事……此事關係重大,非老夫一人能決。可否……可否容我稟明宗主,再作答覆?”
“可以。”
木棲雲緩緩起身,青木手杖輕輕點地:“三日。三日之後,若無令我兩家滿意的答覆,紫晶海域,我們自己取。至於七寶宗……能否在這亂局中存續,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罷,他與楚山嶽對視一眼,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寶費池,轉身帶著麾下將領,大步離去。
殿內,只剩下寶費池一人,癱坐在椅子上。
殿外的天光似乎都暗淡下來。
紫晶海域……也要沒了嗎?
那七寶宗……還剩下什麼?
而離去的楚山嶽與木棲雲,在走出迎客大殿後,並未直接離開七寶宗島嶼。
兩人並肩立於一處高崖,遙望遠方浩渺海域。
“木長老,真信那靈臺宗有能力一口吃掉我們三方聯軍?”楚山嶽八目微眯。
“不信。”
木棲雲搖頭:“但有人信,或者,有人需要這個結果。七寶宗這攤水,比我們想的要渾。儘快拿到紫晶海域的實際控制權,攫取資源,增強實力,才是當下最要緊之事。至於真相……待我們站穩腳跟,有的是時間慢慢查。”
楚山嶽點頭,暗金豎瞳中閃過厲芒:“不錯。實力,才是唯一的真相。傳令下去,重樓軍前壓三十里,給七寶宗……再加點壓力。”
“建木天軍亦會同步。”
兩位主帥相視,眼中皆是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