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七寶宗本宗,迎客大殿。
大殿內的氣氛凝重,主位上坐著是第三長老寶費池。他依舊穿著那身繡滿銅錢紋飾的錦袍,腰間的儲物袋似乎比前幾日更多了兩個,但那張富態圓潤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灰敗的疲憊和強行撐起的鎮定。
他的左右下首,分別坐著兩人。
左首之人,身披暗金色重甲,甲冑上雕刻著繁複的眼狀紋路。他面容剛毅如同斧鑿,最駭人的是額頭上方——除了正常的一雙眼睛外,竟還生有四隻緊閉的豎瞳!
兩對豎瞳分別呈現淡青色與暗金色,即便閉合,也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他坐在那裡,沉重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天目皇朝皇室禁衛軍,五十萬重樓軍主帥,楚山嶽。涅盤境一轉巔峰。
右首之人,則是一襲樸素的青灰色麻衣,身形消瘦,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手中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青木手杖。
他看起來就像山野間一位尋常的老叟,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潭,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細微的嫩芽在生滅流轉。神木族太上長老,五十萬建木天軍主帥,木棲雲。同樣涅盤境一轉巔峰。
兩位主帥身後,還各自肅立著數名氣息彪悍、至少是雷劫境巔峰的副將或親衛,將大殿本就緊張的氣氛推向冰點。
殿內伺候的七寶宗弟子早已被屏退,只剩下寶費池一人,獨自面對這兩尊煞神。
沉默已經持續了盞茶時間。
最終,是楚山嶽打破了死寂。他並未睜眼,但額頭上那對淡青色的豎瞳卻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冰冷的青光掃過寶費池,聲音如同金鐵摩擦:
“寶長老,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本帥與木長老親至,只問三件事。”
“第一,我天目皇朝玄瞳、墨夜冥兩位將軍,神木族木青嵐、木蒼冥兩位長老,奉貴宗之請前往琉璃島馳援。如今,四人命牌皆碎。他們,是怎麼死的?”
寶費池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楚帥明鑑,木長老明鑑。此事……此事我宗亦是五內俱焚,驚駭莫名!琉璃島數日前便已失聯,我宗老祖金不換的魂牌亦於同時碎裂!我等實在不知前線詳情啊!”
“不知?”
楚山嶽那雙青色豎瞳完全睜開,青光森然:“四位涅盤境,連同你七寶宗一位半步日月老祖,近十位涅盤戰力,面對一個靈臺宗,就算那清風是半步日月,也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地將你們全數覆滅,連一點確切訊息都傳不回!除非……”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戰場殺伐之氣撲面而來:“除非,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勢力插手!或者……你們七寶宗,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絕無此事!”
寶費池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忙擺手:“楚帥!我七寶宗與天目、神木世代交好,此次更是誠心求援,豈會自斷臂膀,陷害友軍?此事定是靈臺宗陰謀,或是……或是另有隱情!”
“隱情?”
一直沉默的木棲雲緩緩開口:“寶長老,老夫活了近千年,見過太多隱情。我只問你,琉璃島如今情況如何?紫晶海域、珊瑚海域情況如何?你七寶宗,如今還剩多少可戰之力?”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直指七寶宗如今最虛弱的要害。
寶費池臉色更白。
珊瑚海域早已被靈臺宗攻陷。琉璃海域眼看已陷。七寶海域是本宗根基,紫晶海域則是如今七寶宗除本宗外,唯一還算完整、資源豐富的核心海域了。
“琉璃海域……恐已陷落。”
寶費池艱澀道:“紫晶海域暫無戰事,但……但防務壓力極大。至於宗門……老祖新喪,前線精銳折損,確……確是艱難。”
“艱難?”
楚山嶽冷笑:“我看不是艱難,是快要油盡燈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