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子的聲音落回平穩。
“太淵封靈臺宗為國教,不是跟我們商量。是通知我們。通知到了,我們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抗命。然後太淵大軍臨境,靈臺宗山門被踏平,七十二峰劍閣被燒,三千弟子被殺,道統斷絕。”
“第二條,遵命。遵命也有兩種遵法。一種是跪著遵,一種是站著遵。全交道兵是跪著遵,帶八千弟子是跪著遵,困在上京城外被當囚犯看管也是跪著遵。但讓弟子們參軍,是站著遵。”
他頓了一下。“太淵要兵源,我們給兵源。這不是投降,是交易。交易,就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靈臺宗推薦一名雷劫境弟子入太淵軍,太淵就要給這名弟子相應的職銜。三百名雷劫境巔峰弟子,就是三百個校尉以上的軍官。”
“一萬名雷劫境弟子,就是一萬個基層百夫長。六萬名外門弟子,就是六萬個兵。這六萬多人穿上太淵軍裝,吃太淵的軍餉,拿太淵的軍功。”
“他們在太淵軍中升得越高,靈臺宗在太淵的分量就越重。分重了,禁魂鎖是解不了,但太淵要動靈臺宗,就得先動這六萬多已經融入太淵軍的弟子。”
“他們動得了嗎?動不了。因為動了,軍心就亂了。太淵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歸順的靈臺宗,亂自己的軍心。”
殿中沉默了很長時間。澤靈真人輕輕嘆了口氣。玄空低下頭。焱靈看著靈虛子,看著這個膝蓋上蓋著薄毯的師侄。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清靈真人看著自己的徒兒,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她沒有說話。
清風開口。“本座贊同靈虛子師侄的做法。”
所有人看向他。清風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筆直。
“此次搬宗事宜,皆由師侄全權處理。七十二峰靈脈如何抽,劍池劍液如何分,觀潮臺劍痕如何拓。道兵如何交,弟子如何推薦參軍。一概事宜,靈虛子定。誰要暗中阻攔——”
他頓了一下,“莫怪本座不客氣。”
殿中無人應聲,也無人反駁。清風站起身,他正要踏出殿門。
“師兄。”
素衣真人站起來。清風停住腳步,沒有回頭。素衣看著他,手指按在扶手上,指尖微微發白。
“欲佛宗那邊,清漪老祖前日傳訊。”
她的聲音不高,但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清風沒有轉身。他的背影停在殿門口,靈臺仙劍懸於腰間,劍穗微微晃動。
“清漪說,欲佛宗欠靈臺宗一份人情。此次太淵兵鋒指向欲佛宗,欲佛宗願與靈臺宗結盟,共進退。清漪想見師兄一面,當面商議。”
素衣真人看著他的背影。
聞言,雲靈真人輕輕嘆了口氣。
清風站在殿門口。靈霄峰外的劍虹橫貫千丈,懸於峰頂久久不散。三千弟子的劍光還在七十二峰間穿梭,劍嘯聲清越綿長。
“知道了。”
他踏出殿門。靈臺仙劍的劍穗在風中晃了一下,消失在殿外的劍光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