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九歌冷哼一聲,沒有回頭。
“東方侍郎,不要抬高太淵。他們只是運氣好罷了。”
他俯瞰著下方的宮闕,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恰巧我們拖住了炎煌帝朝大部分主力軍團。否則,憑他們?”
劍長孤立於劍陣中央。日月境,日耀階。白髮如雪,面容古拙,背上斜負一柄長劍,劍鞘斑駁。
他一路沒有開口,此刻看著劍九歌的背影,看著這位八殿下用下巴對著太淵皇朝的都城,心裡微微點頭。
八殿下越是輕狂越好。他支援的是三皇子劍九玄。八殿下此番出使越是失分,回朝之後三殿下的位置便越穩。
但他還是出言阻攔。
“八殿下,慎言。”
劍九歌眉頭微皺,沒有回頭。
劍長孤的聲音不高,帶著恰到好處的威嚴。
“此次帝君派我等前來,是與太淵皇朝達成結盟。不是來品評人家的風水面相,更不是來比誰拖住了誰的主力。”
劍九歌沉默了一瞬,然後微微點頭。“老祖教訓得是。”
他的語氣收斂了幾分,但嘴角的弧度沒有完全消失。
劍長孤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劍紋亮起,一道劍氣從劍身湧出,託著他的聲音向下落去。
日月境的氣息含而不露,但聲音已如劍鳴,穿透雲層,穿透城頭的戰鼓聲,落向上京城。他運轉靈力,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下方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等受萬劍帝君所派,出使太淵皇朝。煩請通報。”
城頭。龍鱗衛指揮使林破山已趕到,抬頭望著那柄懸於虛空的數百丈長劍。劍上數百人,最前面那幾人——涅盤境二轉,涅盤境一轉,半步日月境。開口那人,氣息深不可測。日月境。他深吸一口氣。
“開中門。擊鼓,奏迎賓樂。”
話音未落,虛空之中一道紫金光芒炸開。雲淵從光芒中踏出,紫金戰甲,龍鱗甲片,日月境氣息毫無保留地鋪開。龍威如淵,與劍長孤的劍意在空中碰撞,雲層被撕成碎絮。
“諸位,陛下已在紫宸殿設宴,勞煩隨本座前去。”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劍鳴。
他身形一閃,已落在皇城大門之外。太淵的規矩——外使入朝,走正門,過御道,一步一步走進去。
長劍之上,劍九歌眉頭一皺,正要出聲。東方既白一把按住他手腕,湊近低聲道:“殿下,再說就過了。”
劍九歌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尷尬一笑。“不好意思,戲演過了。”
他整了整衣袍,臉上輕狂褪去,換回皇子該有的沉穩。
劍長孤靈念一動,數百丈長劍劍紋亮起,劍身不斷縮小。化作一道劍光,飛入他袖袍之中。劍上數百人穩穩落地,落在皇城大門外的廣場上。
八百巡天劍鋒戰士列陣其後,人人揹負長劍,劍鞘墨黑,劍穗赤紅。雷劫境七重以上,八百人站在一起,劍氣沖霄。
皇城內忽然響起馬蹄聲。地面震動,御道兩側的龍鱗衛士卒握戟的手同時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