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賭約剛落,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兵部職方司郎中雙手捧玉簡,快步入殿,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血浮屠指揮使九方戾傳信兵部,軍情急報。”
殿中瞬間安靜。清風手指微微收緊。高文達接過玉簡,躬身呈至御前。李凌雲接過,神識探入。
玉簡中寥寥數語——欲佛宗清漪,願歸順太淵。九方戾已結血海滔天大陣,圍無垢樂土,等候陛下旨意。
李凌雲放下玉簡。沉默數息。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紫宸殿中迴盪,靈燈光華流轉。
清風抬頭,心中石頭落下。他躬身。“陛下,臣贏了。”
李凌雲收住笑,看著清風。“國師,你贏了。朕打賭輸了。”
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澹臺明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高長虹手攏袖中微微點頭。張陽明看了清風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可。
李凌雲將玉簡放回御案。“朕願賭服輸。傳旨,九方戾撤血海滔天大陣,就地駐紮,等候接收。清漪入上京覲見,封太淵供奉殿二級供奉。欲佛宗保留道統,為國教分支,由靈臺宗統攝。無垢樂土山門不遷。”
清風再次躬身。“陛下隆恩。”
李凌雲抬手。“國師且慢。道統可留,山門不遷。但欲佛宗弟子數十萬,全留無垢樂土,朕不放心。太淵也不放心。”
他目光掃過澹臺明夷。“首輔。”
澹臺明夷站出一步。“臣在。”
“欲佛宗弟子,保留九分之一,交由靈臺宗統管,仍留無垢樂土修行。其餘九分之八——刑部、兵部、禮部,三部會同教化,分散安置於太淵各府各郡。或從軍,或還俗,或編入各州府戶籍為民。此事由禮部牽頭,刑部、兵部協辦,限期三個月完成。”
澹臺明夷躬身。“臣遵旨。”
清風沉默了一瞬。保留九分之一,靈臺宗統管。教化,分散。這不是體面,是肢解。但這也是體面——數千年的欲佛宗,道統還在,山門還在,老祖還在。只是弟子散了。他躬身。
“陛下聖明。”
李凌雲看著他。“國師,朕與你打賭輸了,答應赦其全宗。但朕是太淵的皇帝,數十萬欲佛宗弟子聚在無垢樂土,距太淵腹地不過數十萬裡。朕睡不著。你可明白?”
“臣明白。”
李凌雲點頭。“明白就好。清漪入京後,你帶她來見朕。幾千年半步日月境,朕也想見見。”
他目光掃過殿中百官。
“諸卿,欲佛宗歸順,西南再下一宗。天目皇朝、神木族、東陽皇朝、欲佛宗。四路大軍,已收其二。待天罡、天誅軍團拿下東陽,天獄、天罰軍團踏平神木,西南四地盡歸太淵。”
殿中文武百官齊聲。“陛下聖明!太淵萬萬年!”
……
三日後。天香府,青石古道。
官道寬三丈,青石鋪地,車轍深深。古道兩側,枯草連綿,偶有幾株老樹,枝丫光禿刺向灰濛濛的天。這條道通往神木族邊城松濤城,平日商隊往來絡繹,今日空無一人。
天獄軍四十萬大軍列陣於古道兩側。玄黑戰甲如墨色潮水鋪展至視線盡頭,偃月刀、長矛、鐵胎弓林立如麻。旌旗獵獵,上繡“天獄”二字,血色大字在風中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