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纛下,鍾離飛端坐於九幽鎮獄獒背上。這頭妖獸肩高兩丈,體長四丈,通體漆黑,鬃毛如鐵刺從脖頸延伸至脊背。眼窩燃燒幽綠魂火,四蹄踏地,爪下青石無聲碎裂。涅盤境妖皇氣息與鍾離飛融為一體。
鍾離飛身形消瘦如猿,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地獄邪神棒橫於膝上,棒身銘刻地獄道靈紋,幽光流轉。
副將白靖川策馬立於左側。星隕劍懸腰,劍鞘鑲嵌星隕碎片,白日也泛幽光。
肖澤宇立於右側,寂滅刀斜背,刀身寬厚,刀背銘刻寂滅靈紋。
周伯兮在馬背上搖著天獄裂空扇,扇骨由裂空獸骨磨製,扇面漆黑,繡地獄道圖騰。
三人雷劫境巔峰,天獄軍三柄尖刀。
周伯兮搖著扇子,歪頭看向古道盡頭。“將軍,獨孤霖那廝什麼時候到?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鍾離飛沒有看他,目光盯著古道盡頭。“急什麼。他駐紮金麟府,比我們遠。說了今日到,今日必到。”
周伯兮合攏扇子敲掌心。
“將軍,聽說獨孤將軍新收了一頭坐騎?覆甲龍犀,涅盤境妖皇。比你這九幽鎮獄獒如何?”
“見了便知。”
肖澤宇雙手抱胸,寂滅刀擱在肩上。“將軍,你和獨孤將軍、夏侯將軍同科武狀元。當年你們三個,誰最能打?”
鍾離飛嘴角微動。“夏侯焱最能打。獨孤霖最陰。我最能扛。”
白靖川側頭。“最陰?獨孤將軍看著挺正派的。”
“正派?當年武舉殿試,他抽籤對上夏侯焱。打之前請夏侯焱喝了三天酒,稱兄道弟。夏侯焱以為他服軟,殿試當天留了三分力。結果獨孤霖第一劍就直刺咽喉。夏侯焱差點沒躲開。”
周伯兮扇子停在半空。“後來呢?”
“後來夏侯焱發狠,拼著左肩挨一劍,一矛抽斷他兩根肋骨。兩人從校場打到殿頂,從殿頂打到御階。陛下叫停三次才分開。”
鍾離飛目光看向遠方。
“最後判平手。陛下說,夏侯焱勇,獨孤霖詭,鍾離飛穩。三人各有所長,同科三鼎甲。殿試後一起喝了頓酒,夏侯焱說獨孤霖陰,獨孤霖說夏侯焱莽。兩人問我,我說你倆半斤八兩。”
周伯兮笑出聲。“然後呢?”
“然後夏侯焱和獨孤霖聯手灌我。我扛了一整夜,兩人被我喝趴下。”
白靖川也笑了。肖澤宇刀柄敲著肩膀。“將軍,獨孤霖的傷好了沒?兩根肋骨,養了多久?”
“養了大半年。那大半年他見夏侯焱就罵。後來兩人調到不同防區,罵不著了。”
周伯兮搖開扇子。“那這次會師,豈不是仇人見面?”
“不算仇人。”
鍾離飛頓了頓:“算冤家。”
白靖川忽然抬手指向古道盡頭。“將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