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一道黑線浮現。黑線迅速擴大,馬蹄聲從天邊傳來,越來越密,越來越沉。
數十萬馬蹄踏地,青石古道微微震顫。旌旗先露出來,玄紫色旗面,上繡“天罰”二字。旗後是騎兵陣列,玄紫戰甲如紫潮湧來。
覆甲龍犀行於中軍。肩高兩丈五,體長五丈,通體覆玄紫鱗甲,甲片層疊如龍鱗。犀角呈紫金色,角尖鋒銳。眼窩燃燒紫金魂火,四蹄踏地,每一步地面都微微下陷。涅盤境妖皇。
獨孤霖端坐龍犀背上,身形修長,面容清瘦,眉骨高聳,眼窩深陷,目光陰鷙。九幽裁決劍懸於腰間,劍鞘玄紫,劍柄纏繞裁決靈紋。
副將韓斷山策馬行於左側,玉破星河鐧懸於馬鞍,鐧身溫潤如玉,內裡星光流轉。
嶽擎蒼扛著蒼穹裂空戟,戟身銘刻裂空靈紋,戟刃幽藍。
王嘯川天罰雷獄錘懸於馬鞍兩側,雙錘錘頭大如鬥,銘刻雷獄靈紋,紫雷弧光跳躍。
兩軍相距百丈,獨孤霖勒住龍犀。四十萬天罰軍同時停步,馬蹄踏地聲戛然而止。鍾離飛從九幽鎮獄獒背上躍下,踏前幾步。獨孤霖從覆甲龍犀背上躍下,也踏前幾步。兩人相距十步,站定。
鍾離飛上下打量覆甲龍犀。“覆甲龍犀。涅盤境妖皇。哪收的?”
“龍犀谷,打了七天七夜。你呢?”
“九幽鎮獄獒。地獄道裂縫裡收的。打了九天。”
獨孤霖嘴角微抽。“九天?比老子多兩天。你是故意的?”
“巧合。”
鍾離飛看著覆甲龍犀:“鱗甲層數不夠,防禦有死角。脖子左側那塊,換甲時沒換好。”
獨孤霖目光掃過九幽鎮獄獒。“獒毛太硬,騎久了硌腿。你那腿,本就有舊傷。小心復發。”
鍾離飛目光落向獨孤霖腰間九幽裁決劍。“劍換了?當年殿試那把九幽裁決,劍刃崩了三處。”
“回爐重鑄了。你那地獄邪神棒,棒身那道裂紋還在?”
“裂紋不影響殺人。”
鍾離飛盯著獨孤霖:“當年你請我喝了三天酒,害老子殿試留了三分力。結果你第一劍就刺夏侯焱咽喉。今天會師,不會也請老子喝酒,然後背後捅刀吧。”
獨孤霖笑了。笑容陰冷,像毒蛇吐信。“當年捅的是夏侯焱,又不是你。你怕什麼。要捅也先捅夏侯焱。聽說他在赤霄府打得挺猛,今川秀四被他釘在門匾上了。等他拿下赤霄府,我們三個聚一聚。他欠我兩根肋骨,我欠他一頓酒。”
鍾離飛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你那兩根肋骨,養了大半年。夏侯焱後來跟我說,他後悔沒多抽兩根。”
獨孤霖笑容一僵。“他真這麼說?”
“說了。”
獨孤霖沉默數息。“行。等見了面,老子親自問他。”
他目光越過鍾離飛,落向遠處松濤城方向。
“松濤城,神木族邊城。三位涅盤境太上長老坐鎮,二十萬木靈軍駐守。你我合兵八十萬,打這座城。怎麼打。”
鍾離飛目光從松濤城方向收回。“優勢在我,當然是強攻。陛下限令十五日攻下神木族,時間不等人。”
獨孤霖眼神如鉤,盯了他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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