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祖神,您忠誠的奴僕以血為引,以骨為路,祈求您的垂憐。戰火重燃,萬族叩境,您的子孫將再次踏上征途。以血為祭,以魂為引,喚您不朽戰魂,佑我蠻族,萬世不滅。”
她的聲音低沉而虔誠,在空曠的山巔迴盪。
魔神像那雙暗金眼睛驟然亮起,紅芒如血,將整片山巔染成赤紅。
祭壇四周的古銅戰鈴無風自鳴,鈴聲響徹雲霄。阿茹娜抬起頭,看著祭壇邊緣那一萬名蠻族幼童整齊排列,神情呆滯,眼中沒有任何屬於孩童的光彩。
紅芒掃過,一萬名幼童同時化為血霧。血霧如潮水般湧入魔神像腳下的祭壇,古銅色的巖面開始泛起猩紅的紋路——那是祖神契約在吞噬祭品。
魔神像的雙眼越來越亮,血霧在祭壇上空凝聚,壓縮,最終化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玉牌通體赤紅,正面刻著蠻族祖神的圖騰,背面流轉著如同活物的血色符文。玉牌緩緩飄落,懸在阿茹娜面前。
阿茹娜雙手接過玉牌,觸手溫熱,像還在跳動的心臟。
她將玉牌貼在額頭,感受其中封存的祖神之力——這股力量足以讓拒蠻城的城牆化為齏粉,足以讓太淵的日月境為之卻步。
但她也清楚,一萬名幼童的血祭只是開始,一旦真正催動玉牌中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價將遠超於此。
她站起身,將玉牌小心翼翼收入袍袖,赤足踏出祭壇。甬道兩側的蠻族先祖圖騰在煞風中明滅,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她。
她穿過甬道重新踏入主殿,殿中十二王座首領仍在原地等候。
“大祭司。”拓跋雄抬起頭,眼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意。
阿茹娜沒有看他。她只是撫摸著袖中溫熱的玉牌,暗金豎瞳掃過殿中諸將,聲音平靜:“三日後,拒蠻城下。此戰——蠻族必勝。”
……
三千大世界——無盡魔界,三大禁地之一,萬屍古冢。
天穹是暗紅色的,像被凝固的血浸透的布,沉重地壓在萬屍古冢上空。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盡魔氣凝成的暗紅雲層緩緩旋轉,偶爾被撕裂一道裂隙,便露出雲層背後更加漆黑的虛無。
大地是灰白的,鋪滿了從上古年間堆積至今的骨骸——有巨獸,有人形,有生著多顆頭顱的異族,還有早已滅絕的太古兇靈。骨骸之間偶爾燃起幽綠的磷火,那是死者殘留的魂力在魔氣中自行點燃,也是萬屍古冢唯一的光。
上古年間那一戰,無數強者埋骨於此,他們的血肉早已化為塵土,但煞氣與死氣混合在一起,經年累月地沉澱、發酵,凝成一種只有無盡魔界才有的屍羅剎魔氣。
尋常修士吸入一口,血肉便會從骨骼上自行剝離;吸入兩口,神魂便會被魔氣侵蝕;吸入三口,便會成為這萬屍古冢中的一具新骨。
古冢最深處,屍羅剎族祖地。無數骨骸堆疊成一座萬丈高的骨山,骨山之巔,一尊千萬丈的漆黑虛影正在沉睡。
那是屍羅剎族老祖剎影的本命法相——斬道境第三階段,斬天命。他已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身軀被屍羅剎魔氣層層包裹,只有眉心一枚暗紅豎瞳在沉睡中緩緩跳動,像一顆還在等待時機的心臟。
突然,那枚豎瞳驟然睜開。
骨山震顫,無數骨骸從山體上滾落,砸在灰白地面上激起漫天骨屑。
千萬丈法相虛影從骨山之巔緩緩站起,磅礴的屍羅剎魔氣如海嘯般從古冢深處向四周席捲,魔氣所過之處,磷火盡數熄滅,骨骸被壓成齏粉,連空間都被這股斬道境的威壓撕裂出無數細密裂縫。
“是誰——在召喚本祖!”
法相虛影開口,聲音如萬屍咆哮,穿透層層疊疊的骸骨,穿透萬屍古冢的空間扭曲,穿透無盡魔界的暗紅雲層,順著那縷微弱而古老的血脈共鳴,跨越世界壁障,鎖定了天啟界的方向。
骨山下方,無數屍羅剎族族人從骨骸中甦醒,有的從灰白地面下爬出,有的從骨山裂縫中擠出,有的從半空中憑空浮現。他們齊齊跪倒在地,額頭觸地,連呼吸都不敢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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