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春坊的官員會對這些資訊進行篩選整理,再有條理地彙報給大哥,讓大哥能及時瞭解朝臣的想法,更好地協調各方關係,推動政務順利開展。
這套東宮體系,就像是為大哥精心打造的一條直接對接朝堂的權力通道,讓大哥的儲君權威不再是懸在空中的樓閣,而是透過具體的制度真正落地生根,融入到大明的政務運轉之中。
朱槿心中暗自思忖,縱觀歷史,能與大哥這套東宮微型朝廷相媲美的,恐怕只有唐朝李世民的天策府了。
朱槿還想起方孝孺在《遜志齋集》裡寫的那些話。方孝孺雖沒直接在東宮任職,可作為建文帝的老師,他對大哥的評價極為中肯:“懿文太子在東宮,凡廷臣有過,多為解免,士大夫倚以為重。若太子不早薨,成祖未必有窺伺之心,天下何至流血?” 這番話雖帶著對靖難之役的痛惜與反思,卻也從側面印證了大哥在洪武朝的重要性。
那時朝堂上,老爹用重典懲治貪官汙吏,官員們人人自危,是大哥一次次在中間斡旋,為犯錯的官員求情,讓朝堂氣氛不至於太過壓抑;那些手握兵權的藩王,個個都有野心,可因為有大哥這位正統儲君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大哥就像一個穩固的 “穩定器”,一邊平衡著老爹的嚴苛,一邊壓制著諸王的野心,讓整個洪武朝的政局能平穩執行。
思緒流轉間,晚風又吹過,帶來一陣蟲鳴。
朱槿收回飄遠的思緒,抬頭看向朱標,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與試探,輕聲問道:“大哥,如今咱們把話說得這麼透,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朱標聞言,先是頓了頓,隨即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輕輕搖了搖,動作舒緩而篤定。
嘴角還不經意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淺淡卻真誠,像是卸下了什麼無形的包袱。
他開口時,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說 “今日天氣尚可” 般尋常,沒有半分探究的急切:“沒什麼想問的了。孤自己就是重活一世的人,連這種顛覆認知的離奇事都真實發生在身上了,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說到這裡,他稍作停頓,目光落在朱槿胸前那枚常被攥在手中的玉佩上,眼神里多了幾分瞭然:“孤心裡清楚,你或許來自更為久遠的後世。你知道的比孤多不少 —— 那些新奇的發明,能轟鳴著殺敵的火器,專門研究格物之理的格物院,還有能載人飛天的熱氣球,種種超出這個時代的事物,都在悄悄表明這一點。”
“而且你做的那些事,也藏不住你知曉歷史走向的痕跡。”
朱標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可,“你能幫母后調理身體,還不惜耗費心力與錢財,為母后打造那般精緻華貴的鳳冠霞帔,讓母后展露笑顏;你能想出新法幫父皇充實國庫,還在領兵時屢出奇策,穩固大明疆域;你更記掛著天下百姓的溫飽,推廣土豆,雜交水稻,琢磨著改良農具、興修水利,盼著讓百姓能多收些糧食,少受些飢寒之苦。”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盞時,眼神已然十分堅定:“你做的這些事,樁樁件件都在為母后、為父皇、為這大明天下著想。既然如此,你來自哪裡、知曉多少秘密,又有什麼關係呢?”
朱槿望著朱標,胸腔微微起伏,他抬眼時,目光裡裹著回憶的薄霧,聲音輕緩卻帶著幾分鄭重:“大哥,你還記得三歲那年我溺水的事情嗎?”
朱標聞言,他眸中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即被複雜的情緒填滿 —— 有對往事的追憶,有對弟弟當年遇險的疼惜,還有幾分藏在眼底的悵然。他緩緩點頭:“自然記得,當時你雖被侍衛及時撈起,卻昏迷了整整十日,父皇母后守在你床邊,眼瞧著眼圈一日比一日紅。最後多虧張真人云遊至此,施針施救才撿回性命。只是…… 上一世,沒有張真人的救助,你沒能熬過那次落水。”
“就是那次昏迷,徹底改了我的命。” 朱槿的語氣裡,既有劫後餘生的沉重,又藏著幾分慶幸。他指尖輕輕撫過胸前的玉佩,冰涼的玉質貼著掌心,彷彿能牽起那段神秘的記憶:“當時身子雖陷在昏迷裡,意識卻沒散。迷迷糊糊間,我跟著師傅張三丰進了個神秘空間。”
“外界瞧著我只昏了十日,可在玉佩空間裡,我卻足足待了十個春秋。” 他的眼神亮了亮,像是回憶起當年的光景,“師傅在裡面教了我太多東西:醫術上,從認草藥、學針灸,到治疑難雜症,他毫無保留;武藝上,從基礎拳腳到內功心法,他手把手指導,讓我有了自保的本事。”
“更要緊的是,師傅還讓我看了許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書。” 朱槿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多了幾分激動,“有記歷朝興衰的史書,哪朝哪代出了什麼事、有哪些關鍵人物,寫得明明白白;還有講發明創造的典籍,小到改良農具,大到造火器的法子,甚至有專門研究格物之理的著作 —— 我如今籌建的格物院,就是照著那書裡的雛形來的。就連土豆種子、雜交水稻的種法,也都是從那些書裡學的。”
朱標聽到這兒,眼中滿是震驚,卻沒打斷,只是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靜靜聽著。
“正因為在玉佩空間裡學了這些,我才懂這麼多,能造火器、提改良法子,也知道不少事的走向。” 朱槿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就像大哥你,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你會在洪武二十五年四月離世。大哥,你也是從那個時候重生回來的吧?”
朱標身子微微一僵,雖早有預感,可當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 這幾個字真切入耳,心湖還是被攪起一陣波瀾。
朱槿見狀,連忙補充:“史書上說,大哥你是在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奉命去巡視陝西。那一路來回超兩千裡,還要應付不同的氣候 —— 陝西秋冬又冷又幹,跟江南的溼潤完全不一樣,你在半路上受了寒,染了風寒。回應天后,風寒沒好,還引了痰疾。加上你之前常年處理政務,積勞成疾,身子本就弱,病情反反覆覆越來越重:一開始只是咳嗽畏寒,後來發高熱、喘不上氣,太醫用盡了法子也沒留住你。最後在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你在東宮欽安殿走了,那年你才三十八歲。”
說完這些,朱槿暗自琢磨:穿越的事太離奇,還是等見到師傅問清楚,再跟大哥細說。眼下用玉佩空間解釋,大哥應該能接受。他抬眼看向朱標,等著他的回應。
朱標沉默了片刻,喉結輕輕滾動,終是開口,聲音裡裹著幾分悵然與篤定:“確實。”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要壓下心底的翻湧,緩緩道:“上一世,我真就是在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在東宮欽安殿閉的眼。那日午後,我躺在病榻上,意識已經模糊了,只記得太醫們圍著床忙個不停,父皇坐在床邊,臉色是我從沒見過的凝重。我想抬手跟他說幾句話,勸他惜才,日後治國多些仁厚,可手重得抬不起來,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說到這兒,朱標頓了頓,指尖微微泛白,似在平復情緒。“再睜開眼時,只覺得天旋地轉,好一會兒才緩過神。等意識清楚了,才發現自己回到了幼年時的身子裡。耳邊還能聽見宮女太監們小聲議論,仔細一聽,才知道他們在說 —— 二公子在府裡池邊落水了,情況危急。”
”。天那的水溺歲三你是正那認確才,問追起忙連,懵又驚又時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