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399章 心碎的凝望(1)

作者:獸獸歐巴·8個月前

夕陽的金輝漸漸沉落西山,將天際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餘暉灑在莊園的青磚黛瓦上,鍍上一層朦朧而蒼涼的光暈。朱槿衣襬被晚風輕輕吹動,周身還縈繞著莊園內未散的、淡淡的苦澀氣息——方才亭中那撕心裂肺的質問、呂如煙倒在朱標懷中的模樣,還有大哥眼底那混雜著愧疚與決絕的淚水,一幕幕在他腦海中盤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心緒,抬步朝著莊園門口走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頎長,帶著幾分疲憊與沉重。

可腳步剛踏出莊園大門,他臉上的疲憊便瞬間僵住,周身的氣息驟然凝固,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莊園不遠處,一輛裝飾雅緻的青綢馬車靜靜佇立,車簾低垂。而馬車旁,兩道身影格外顯眼——王敏敏微微佝僂著身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身旁的女子,指尖不自覺地收緊,眼神躲閃,不敢與朱槿對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那份心虛幾乎要從眉眼間溢位來;而被她扶著的,正是常婉靜。

常婉靜一身月白色襦裙,往日里風風火火的面容此刻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臉色比地上的寒石還要冰冷。她雙目空洞呆滯,眼神渙散,像是失去了所有靈魂,直直地望著莊園深處的方向,沒有焦點,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唯有眼角未乾的淚痕,昭示著她方才承受過的巨大沖擊,連朱槿的出現,都未曾讓她有半分反應。

朱槿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從空白的大腦中擠出一句話,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幾分不易察覺的斥責,目光死死鎖在王敏敏身上:“你們怎麼跑這來了?不是讓你回府了麼?王敏敏!”

王敏敏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得一哆嗦,扶著常婉靜的手又緊了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心虛與辯解之意:“我、我就是……就是好奇,想看看你獨自來這兒幹什麼,就、就偷偷跟過來了。路上剛好碰到常姐姐,她問我要去哪兒,我沒瞞住,就喊著她一起過來了。誰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徹底沒了聲響,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莊園深處,又飛快地移開,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那未盡之語,無需多言——朱槿瞬間便明白了,她們定然是看見了莊園裡面發生的一切,看見了朱標與呂如煙的對坐交談,看見了那杯致命的咖啡,看見了呂如煙毒發倒地,更看見了大哥抱著呂如煙、淚流滿面的模樣。

“該死!”朱槿猛地抬手,狠狠拍了自己腦袋一下,眉宇間滿是懊惱與自責。他方才一路趕來莊園,滿心滿眼都是朱標,滿腦子都在琢磨,他那位一向仁厚的好大哥,會不會真的狠下心腸,徹底斬斷與呂如煙的糾葛,會不會被這份愧疚與責任壓垮,竟半點沒有察覺身後有人跟蹤。

他怎麼忘了,王敏敏可不是尋常女子——她曾是王保保麾下最得力的暗探負責人,深諳隱匿追蹤之術,手法利落,行蹤詭秘。

更要命的是,莊園周圍那些朱標事先安排的警戒護衛,本是他為了不被大哥察覺行蹤、安心觀察局勢,親手悄悄打暈的,正是他這一舉動,才給了王敏敏可乘之機,讓她能毫無阻礙地潛入附近。後來他一門心思全撲在亭中之事上,只顧著“看戲”,壓根沒料到,牆頭竟藏著兩個人,將院子裡發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朱槿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滿是無奈與頭疼,彷彿要將渾身的疲憊都吐出來。他緩緩轉過身,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莊園,夕陽的餘暉早已褪去大半,莊園深處一片靜謐,卻藏著足以掀起東宮驚濤駭浪的秘密。

他在心底暗自苦笑,一遍遍默唸:我的好大哥啊,你千算萬算,怕是萬萬沒有想到,你今日這場隱秘的約會,這場心狠手辣的毒殺,還有你抱著呂如煙、滿眼深情與愧疚的模樣,全被你未來的太子妃,被常婉靜看得一清二楚……這下,你自己頭疼去吧。

念及此處,朱槿猛地轉過身,眼神凌厲如刀,狠狠瞪了王敏敏一眼——那眼神里,有斥責,有無奈,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王敏敏被他瞪得渾身一僵,越發心虛,頭埋得幾乎要碰到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別愣著了,”朱槿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目光落在呆滯的常婉靜身上時,又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先扶常姐姐上馬車。”

王敏敏深知自己犯了大錯,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常婉靜的胳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常婉靜依舊雙目呆滯,渾身僵硬,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王敏敏攙扶著,一步步緩緩走向馬車,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挪動過一次眼神。

看著二人上了馬車,朱槿才邁步跟上,掀開車簾一角,對著外面的車伕沉聲道:“先去常府。”

話音剛落,一道輕柔卻帶著幾分沙啞、毫無生氣的聲音,從馬車內側傳來,是常婉靜。她依舊雙目空洞,眼神沒有焦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絕:“不回去……去醉仙樓。”

朱槿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常婉靜,見她依舊是那副呆滯絕望的模樣,心底又是一陣無奈。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勸阻,只是對著車伕重新吩咐道:“改道,去醉仙樓。”

吩咐完車伕,朱槿緩緩掀開車簾坐進馬車,剛一坐下,便又狠狠瞪了王敏敏一眼。王敏敏縮了縮脖子,越發心虛,雙手緊緊絞著衣角,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連眼神都不敢與朱槿交匯。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暮色中格外清晰。馬車內,更是安靜得嚇人,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壓抑的氣息幾乎要將人窒息。

朱槿緩緩閉上雙眼,靠在馬車壁上,心底翻湧著萬千思緒。他想起自己曾梳理過的那些歷史,想起那些塵封在歲月裡的皇家秘事——縱觀中國兩千多年封建王朝史,在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里,皇家之中所謂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從來都是屈指可數的奢望。

《後漢書?皇后紀》中明確記載:“初,光武適新野,聞後美,心悅之。後至長安,見執金吾車騎甚盛,因嘆曰:‘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劉秀與陰麗華的故事,成為帝王青梅竹馬愛情的千古佳話,流傳至今;唐朝時,唐太宗李世民與長孫皇后少年成婚,攜手並肩,平定天下,生死相依,那份情誼,超越了政治聯姻的桎梏,成為後世帝王夫妻的典範;還有明朝的明孝宗朱佑樘與張皇后,更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對踐行“一夫一妻”的帝后,青梅竹馬,一生獨寵,羨煞旁人。

可這樣的佳話,終究只是特例。更多的時候,縱觀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太子的婚姻,從來都不是個人的情感選擇,而是徹頭徹尾的“皇權政治工具”,是帝王為了穩固國本、平衡朝局、整合勢力的核心手段,從夏商周直至明清,從未有過本質的改變。哪怕偶有太子與妃嬪之間生出幾分情感羈絆,也不過是政治聯姻的“附加產物”,從來都不是婚姻的初衷。

從先秦的儲君,到明清的太子,太子的正妃、側妃人選,始終由皇帝一人敲定,太子的個人喜好、情感傾向,從來都不會被納入核心考量,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建議權”,都極少擁有。

而他的大哥朱標,與常婉靜的婚約,更是始於襁褓之中,從一開始,就被刻上了政治的烙印——那是朱元璋為了繫結淮西勳臣集團、穩固朱標儲君之位,精心安排的一場政治聯姻。可這份始於算計的婚約,終究在兩世的羈絆中,釀成了最真摯的愛戀,尤其是朱標,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心底那份對常婉靜的愧疚與珍惜,早已浸透了每一寸時光。

前世,他身為太子,被朝堂紛爭、父皇期許裹挾,又深陷與呂如煙的糾葛,忽略了常婉靜眼底的溫柔與隱忍。他記得,常婉靜始終以太子妃的本分,默默站在他身後,替他打理東宮、調和淮西勳臣與文官集團的矛盾,替他周全所有,卻從未訴說過一句委屈;他記得,常婉靜難產離世時,眼底的遺憾與牽掛,記得常婉靜離世後,無數個深夜,想起她時的悔恨與空落。那份愧疚,像一根刺,紮了他一輩子,也成了他重生後最大的執念。

重生歸來,他再遇常婉靜,那個依舊風風火火、帶著武將之女爽朗性子的姑娘,依舊會在他練劍受傷時,慌慌張張地遞上傷藥;會在他被父皇斥責後,默默陪在他身邊,輕聲安慰;會在他處理東宮事務疲憊時,端上一碗溫熱的湯藥。這一次,朱標收起了所有的疏忽與敷衍,將前世的愧疚,都化作了今生的小心翼翼與百般珍惜。

他會特意記著她的喜好,避開她不喜歡的繁瑣禮儀;會在朝堂之上,盡力護著常家,不讓她因家族勢力而陷入兩難;會在空閒之時,陪她去御花園賞花、論書,褪去太子的光環,只做她身邊的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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