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朱元璋又說起了俸祿與特權,語氣隨意了許多,帶著幾分調侃:“至於俸祿之類的賞賜,咱想,以你小子現在的家底,恐怕也看不上。所以,俸祿咱就不給你增加了,免得你嫌麻煩。”
調侃過後,朱元璋的神色再次變得鄭重,一一敘說明王的特權,每一句,都透著對朱槿的信任與器重:“不過,明王的特權,一樣都不會少你。其一,你可節制一部分京衛,還有錦衣衛外圍兵力,雖不能私自調遣大軍,卻能護你自身安全,也能幫咱看住應天的安穩;其二,你可留京,不必像其他兄弟那般,成年後便立刻就藩,你想在應天待多久,就待多久;其三,日後大明有對外交往之事,你可代表咱,代表大明皇帝行事,享受與咱同等的禮遇。”
最後,朱元璋總結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總而言之,明王,乃是咱大明最高規格的一字親王,地位僅次於太子,有兵權、有財權、有司法權、有儀仗特權,再加上‘明’字加持,你便是咱大明最尊榮、最心腹的皇子,無人能及。”
朱槿靜靜聽著,待朱元璋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堅定,帶著幾分懇求:“爹,兵權什麼的,我就不要了。京衛也好,錦衣衛外圍也罷,我一概不碰。而且,我在應天,也待不了多久了。這段時間,我只想好好陪陪我娘,儘儘孝道,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朱槿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緒,心中暗自盤算著:最多還有三年時間,北元那邊,就到了收網的時候,到時候,他要親自率軍北伐,徹底肅清北元殘餘勢力;平定北元之後,便是東南的海患,還有西域的疆域,他身上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留在應天享受這所謂的尊榮與特權。更何況,兵權在手,易遭猜忌,他本就無心爭權,不如主動退讓,圖個清淨。
朱元璋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有著全然的縱容:“罷了罷了,這些都隨你。你向來有自己的心思,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槿,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與感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有些時候,咱真的在想,你到底是不是咱的槿兒。”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朱槿的腦海中轟然炸響。他渾身猛地一僵,心中大驚失色——難道,被看出來了?看出來他不是原來的朱槿,看出來他是穿越而來的外人了?
恐慌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朱槿的心底。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裝鎮定,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的模樣,只是眼底的慌亂,終究還是難以完全掩飾,垂眸的瞬間,飛快地掠過一絲緊張。
朱元璋並沒有察覺到朱槿的異樣,或是察覺到了,卻並未點破,他緩緩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歎與敬畏:“咱真的覺得,你是上天派來,幫助咱解救天下百姓的神仙。你那些新奇的物品,燧發槍也好,水泥也好,還有新型的製鹽製糖之法、味精,以及土豆、雜交水稻,甚至是那能飛天的熱氣球,樣樣都太過離奇,太過不可思議。”
“這些東西,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見過,也從未有人想到過,可你,卻能一一拿出來,既能增強咱大明的軍力,又能讓百姓豐衣足食,讓咱大明的江山,愈發穩固。”朱元璋的語氣中,滿是讚歎,沒有絲毫懷疑,只有純粹的驚歎,“你說,你不是上天派來助咱的神仙,又是什麼?”
朱槿聽到這裡,懸著的心,才終於緩緩放下,臉上的蒼白也漸漸褪去了幾分。他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老爹並非察覺了他的身份,只是對他手中那些新奇物件的出現,感到疑惑與驚歎罷了。
他心中難免有些失落,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此刻,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個“父皇”了。他不知道,朱元璋封他為明王,給予他這般尊榮與特權,到底是真的信任他、器重他,把他當作最心腹的兒子,還是,僅僅是為了從他這裡,得到更多的新奇物件,得到更多能穩固江山的寶貝?這份父子情誼,到底摻雜了多少算計與利用?
朱槿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失落與複雜,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平靜的神色,緩緩說道:“爹,您說笑了。我並非什麼神仙,這些東西,也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都是我師傅張三丰教我的。”
張三丰乃是傳說中的奇人,行蹤不定,神通廣大,用他來當作藉口,再合適不過。既不會暴露自己穿越的身份,也能勉強解釋這些新奇物件的由來,打消朱元璋的疑慮。
朱元璋聞言,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與嚮往:“你那師傅,也真是個神人。咱還記得,當年你年幼落水,遍請名醫都束手無策,是他出手,醫好了你的病。從那以後,咱就一直派人尋找他,想要當面感謝他,也想請他出山,輔佐咱大明江山,可這一找,就找了快十年,卻始終沒有他的半點蹤跡,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朱槿心中瞭然,順著朱元璋的話,緩緩說道:“我師傅素來閒雲野鶴,習慣了無拘無束的日子,不喜歡被世俗的瑣事牽絆,也不願捲入朝堂紛爭。這麼多年,我也沒有他的任何訊息,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方,過得好不好。”
朱元璋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卻也沒有強求:“罷了,既然他不願現身,那咱也不勉強。只是,你記住,若是以後有了你師傅的訊息,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咱,咱一定要好好謝謝他,報答他當年救你的恩情。”
“好的,父皇!”朱槿躬身應道,語氣恭敬,這一次,他喊的,不再是“爹”,而是“父皇”。
朱元璋聽到這聲“父皇”,明顯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又恢復了幾分平靜。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伸手拿起桌案上那封毛驤送來的密函,隨手扔給了朱槿,語氣平淡地說道:“你看看吧。”
朱槿伸手接過密函,拆開信封,快速地粗略看了一遍。密函上,全是錦衣衛送來的奏報,記錄的,都是今日下午發生的事情——從奇珍坊鄧玉姝刁難王敏敏,到他下令禁足鄧玉姝,再到醉仙樓清場,每一件事情,都描寫得十分詳細。
唯有城外莊園發生的事情,被一筆帶過,只寫了一句“因太子以及二皇子在莊園內,錦衣衛不敢靠近,未探知詳細情形”,其餘的,就連醉仙樓清場後,那些被驅趕的客人的身份,以及他們私下裡對朱槿的埋怨、斥責之語,都被錦衣衛一一記錄下來,詳盡得如同親耳聽聞、親眼所見一般。
朱槿看完,輕輕將密函放在桌案上,神色平靜無波——他早就料到,錦衣衛遍佈天下,耳目眾多,今日發生的這一切,定然逃不過朱元璋的眼睛,毛驤也定會第一時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上報給父皇。
這便是他今日為何會第一時間踏入皇宮的緣由——他早已預料到今夜的風浪,畢竟,城外莊園的事絕不會善了,今夜,註定會死不少人。
PS:今天居然收到訊息,這本小說居然要改變漫劇了~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