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宣露布官邁步出列,高聲誦讀凱旋捷報,字字鏗鏘震徹雲霄,傳遍皇城內外、應天全城,將大明拓土千里、威鎮北疆的赫赫功勳,昭告天下、傳佈四海。
最後舉行獻俘大禮,數十名北元酋首、部族渠魁被押至午門之下,刑部官員上前逐一細數其歷年犯邊、劫掠民生、負隅頑抗的罪狀,恭請聖裁。禮序規整,聲勢浩蕩,鐵血威嚴撲面而來。
午門獻俘禮成,御駕緩緩駛入皇城。文武百官、諸位親王盡數移步奉天殿,依次上表恭賀大捷。
鴻臚寺官員主持朝賀大典,眾人齊齊行五拜三叩首的至尊大禮,朝野一片慶賀昇平。四夷使臣、倭國使團隨行觀禮,全程俯首恭立,恪守藩臣禮制。
朝賀禮畢,皇宮大排筵宴,於謹身殿設下盛大慶功宴,宴請隨徵功臣、文武重臣。
朱元璋龍顏大悅,心境極佳。此番一戰定北疆,收復萬里沃土、繳獲畜資無數、徹底根除北元大患,開疆拓土的蓋世功業讓他興致盎然,意氣風發。席間他頻頻舉杯,與諸王、群臣、功臣同飲慶功御酒,興致高漲,不知不覺便飲下許多美酒。
殿內雅樂悠揚、燈火通明、君臣同賀,盛世恢弘之氣瀰漫整座謹身殿。
盛大宴飲落幕,百官功臣盡數告退,殿內禮樂停歇,喧囂漸散。
朱元璋唯獨留下太子朱標與明王朱槿二人,移步僻靜清雅的文華殿私談國事。
貼身內侍大伴小心翼翼奉上熱茶,待茶湯落盞,便識趣躬身退下,緊閉殿門,不敢在外竊聽分毫。
一時間,肅穆的文華殿內,只剩朱家父子三人,靜謐無聲,唯有茶香嫋嫋縈繞。
朱元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濃茶,褪去了宴上酣飲的鬆弛恣意,神色轉瞬沉靜威嚴。
朱槿見氣氛肅穆,心頭微動,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隨性慵懶:“父皇,還有何等要事?兒臣府中妻兒尚在等候,方才宴席之上兒臣全程滴酒未沾,便是想著早些回府照料家事。”
朱元璋全然無視他的撒嬌抱怨,徑直放下茶盞,面容肅然,目光落在身側的朱標身上,語氣滿是讚許:“標兒,此番咱御駕親征、遠赴漠北數月,朝中大小政務盡由你監國處置。諸事穩妥、條理分明,無半分疏漏,你已然長大成人,足以獨當一面,擔得起儲君重任。”
朱標聞言微微躬身,儀態端方,謙遜回道:“為國監國,打理朝政,皆是兒臣分內本分,不敢居功。”
一旁的朱槿見狀,連忙順勢添油加醋,幫著自家大哥訴苦:“父皇您是不知!如今我大明接連開疆拓土,收復遼東、漠南萬里疆域,新增州縣、部族、民生軍務數不勝數,朝堂瑣事暴增。即便有內閣諸臣輔助分攤,大哥依舊日夜操勞、夙興夜寐,這數月下來肉眼可見消瘦憔悴,著實辛苦萬分。”
朱元璋靜靜聽著,神色平和,緩緩道出心中籌劃,語氣篤定:“咱已然決意,待來年開春,便再度御駕親征,一舉平定高麗,徹底穩固遼東外圍,掃清東北所有隱患。”
“待高麗收復、東北全境安定,咱便徹底抽身朝堂瑣事。往後朝中政務、吏治民生、州縣治理、國庫排程一應俗事,盡數交由你全權打理。咱不問朝務,專一執掌兵戈、馳騁疆場,為大明持續掃平四方蠻夷、開拓萬里疆土,把我大明的江山版圖,打得再大、再穩、再無後患!”
朱槿立於一旁,聞言瞬間心中通透,暗自腹誹不已。
他哪裡是打算放權靜養、輔佐大哥理政,分明是徹底打上了打仗的癮。
如今大明兵甲鼎盛、三軍悍勇、國庫充盈,四海精銳盡歸朝廷,對外拓土平叛簡直輕而易舉。
這般碾壓式的征戰,比起當年父皇投身紅巾軍、四處顛沛流離、浴血拼殺的艱難歲月,已然是雲泥之別。
也正因如今戰事順遂、開疆極易,父皇才想著儘早把繁雜枯燥的朝堂政務全權交給朱標接手,自己好騰出手來,繼續馳騁疆場,為大明橫掃四方、拓盡萬里疆域。
朱標聞言心神一動,瞬間通透了父皇的所有盤算,當即上前躬身一禮,語氣誠懇真摯,將心中所思盡數坦然道出。
“父皇,兒臣如今才算徹底明白您的心思。”
朱標眉眼溫潤,語態沉穩謙卑,句句發自肺腑:“論年歲資歷,兒臣終究年輕,雖說常年監國理政,略有幾分根基,可朝野老臣勳貴林立,心底難免仍有觀望試探之意。以父皇如今盛年體魄、無上威望,本是坐鎮朝堂、總攬全域性的最佳時機,朝中上下,無人不仰父皇聖斷,看似須臾離不得您。”
朱元璋聞言淡淡一笑,接過話頭,語氣篤定通透,自有一代帝王胸襟:“標兒你無需自謙。如今朝中格局,早已和立國之初截然不同。
朝堂之上,你常年監國理事,穩得住朝政根本,統得住文武百官,朝野秩序井然、人心歸穩;軍旅之中,槿兒坐鎮中軍,威勢深重,足以壓服一眾開國勳貴、百戰宿將,無人再敢恃功驕縱、滋生跋扈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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