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的應天朝堂,處處縈繞著盛世大捷的喜慶氣象,諸事順遂,捷報頻傳。
朱元璋御駕親征大勝而歸,一舉收復遼東全境與漠南廣袤草原,徹底穩固大明北疆。不止北方戰局大獲全勝,西域戰線亦是勢如破竹,鄧俞領兵西進,連戰連捷,不斷拓土開疆;西南方向,沐英率軍橫掃全境,盡數收復失地,平定邊陲亂象。
至此,大明疆域空前遼闊,南疆地界已然直接與安南、占城接壤,四夷震懾,萬國側目。
藉著四海大捷、年關將近的吉兆,朱元璋下旨大赦天下,除謀逆重罪、貪腐贓官、兇徒惡犯之外,盡數寬宥輕罪囚徒,與民同樂、安撫四海人心。
聖詔傳遍天下,各州府百姓奔走相告,自發張燈結綵,慶賀大明盛世、天子聖明。此番連年征戰,朱元璋用兵精準、殺伐有度,大軍所向披靡,斬獲無數,己方傷亡極少,幾乎皆是碾壓式大捷。
這般赫赫戰功、萬全兵略,縱然是一向秉持仁義、推崇偃武修文的儒家讀書人,也挑不出半分詬病之處,朝野內外,無論文武,皆紛紛稱頌陛下雄才大略,萬古未有。
朝野喧囂稱頌,盛世氣象磅礴,可這一切,明王朱槿全然無心過問。
連日操勞過後,他索性安居明王府中,靜心休憩,專心照料府中身懷六甲的諸位妻妾,避開了朝堂的紛紛擾擾。
這日天氣晴和,暖意融融,冬日寒風褪去幾分凜冽,王府庭院暖陽遍地、花木安然。
馬皇后一如往日,惦念著府中安胎的兒媳,親自駕臨明王府,專程探望懷有身孕的敏敏與秋香,體恤二人身懷六甲、安胎休養的辛苦。
恰逢敏敏生母佛兒乃蠻氏也在府中照料女兒起居。
聽聞皇后駕到,佛兒乃蠻氏連忙整理衣飾,快步上前,端端正正屈膝行禮請安,禮數週全,神色恭敬謙卑,兼具草原部族的端莊大氣。
馬皇后素來溫和仁善,全無半分帝后架子,見狀連忙伸手將她扶起,笑容和煦,親暱地拉著她的手,一同落座暖榻側邊,全無皇家尊卑隔閡,一派至親親家的溫情和睦模樣。
二人落座品茶,便自然而然拉起家常閒話。
馬皇后目光溫柔落在敏敏身上,看著她體態安穩、性情溫婉,孕期依舊端莊得體,忍不住由衷誇讚:“敏敏這孩子,真是難得的懂事體貼。身懷身孕尚且安分守禮,把王府內宅打理得妥妥帖帖、井井有條,從不惹半點事端,槿兒能娶到你這般賢良溫婉的姑娘,是他的福氣。”
佛兒乃蠻氏聞言眉眼含笑,滿心歡喜,隨即也由衷誇讚起朱槿,語氣滿是真切認可:“皇后娘娘過譽了,敏敏不過是守本分罷了。
真正出眾的,還是明王殿下。殿下年少有為、智勇雙全,文能輔理朝局、安穩社稷,武能征戰四方、拓土開疆,小小年紀便能鎮住滿朝勳貴、穩住大明軍心,是我大明當之無愧的棟樑儲輔,蓋世英才。”
一旁靜坐的朱槿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失笑。
果然人情世故皆不外乎此,親家相見,免不了這般相互吹捧、彼此抬舉的場面,就連自己素來通透灑脫的母后,也免不了這般俗套。
他懶於摻和二人的客套閒談,只是安然端坐,動作溫柔細緻,親手為身側的敏敏、秋香細細剝製糕點,逐一遞到二人唇邊,悉心照料無微不至。
閒談許久,從府中起居、二女安胎,慢慢聊到朱槿的性情與家事,二人的話語漸漸變了味道,不再是尋常誇讚閒話,句句都落在了明王府的人丁內宅之上。
佛兒乃蠻氏輕輕嘆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皇后娘娘,如今明王殿下功勳蓋世、權勢滔天,手握重兵、鎮撫四方,偌大的親王府本該熱鬧繁盛、人丁興旺,極盡尊貴氣象,現下看著終究太過冷清單薄了些。”
她微微躬身,語氣懇切真誠:“依老身之見,還請娘娘做主,再多為明王殿下挑選幾位品性容貌俱佳的女子入府侍奉,常伴身側,一則為王府開枝散葉、綿延子嗣,二則襯得殿下的尊榮身份,也能多幾人貼心照料殿下起居。”
這話一齣,一旁正喂著糕點的朱槿動作驟然一頓,心頭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滿臉錯愕。他暗自腹誹:這真的是丈母孃能說出來的話?誰家丈母孃不心疼自家女兒,反倒主動張羅給女婿納妾的?
而馬皇后聽聞此言,卻是如同遇見知己一般,連連點頭附和,眼底滿是無奈與深深認同,嘆了口氣接話:“我早就有這個心思了,只是一直拿捏不準,不好貿然開口。”
“咱家這老二,樣樣都拔尖,文武雙全、心性通透、殺伐果斷,朝堂軍中樣樣扛得起,唯獨在女色家事上太過清心寡慾、太過安分,半點沒學到他父皇的氣魄和胸襟。”
馬皇后笑著搖頭,語氣滿是無奈,“他父皇當年起兵四方,身邊從無冷清之時,格局眼界都開闊,偏偏槿兒性子恬淡,守著幾個人就知足。”
“如今算上敏敏、秋香,還有珍珠、婉清、琳雅幾個,滿打滿算不過五人。”馬皇后娓娓道來,“那幾個姑娘我早已擇定妥當,這幾日便會下旨接入王府安頓。可即便如此,人數依舊太少。槿兒如今戰功赫赫、權傾朝野,是我大明柱石親王,這般單薄的內宅,實在配不上他的身份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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