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朱槿修為深厚、真氣內斂無礙潛行,可真氣潛行瞞得過外圍值守侍衛,瞞不過閱歷極深的貼身教養嬤嬤,貿然私入後院,極易落人口實、招惹朝堂閒話。朱槿索性規整衣飾氣度,光明正大持訪客令牌,從國公府正門登門到訪。
國公府書房之內白日燭影沉靜,門窗緊閉,徐達伏案端坐黑漆桌前,指尖鋪開超大尺寸漠北、遼東五路行軍輿圖,眉頭緊鎖凝神研判,逐一核對沿途糧草轉運、關隘駐防路線,出征在即,他日日夜夜無暇休憩。
聽聞門外僕從躬身通傳明王到訪,徐達抬首放下手中狼毫,抬眸看向進門的朱槿,嗓音渾厚沉穩爽朗,帶著長輩獨有的打趣之意:“咱身份尊貴的明王殿下,今日怎有空蒞臨老夫這冷清國公府?”
朱槿笑意謙和,對著徐達微微躬身行禮:“閒來無事,專程前來探望徐叔叔。”
徐達聞言嗤笑一聲,閱人無數的他一眼看穿少年心思,擺了擺手直言戳破,語氣隨性鬆弛:“你小子,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哪裡是專程來看老夫。行了,琳雅在後院暖閣靜心學禮,老夫沒空招待寒暄,自行前去便是,老夫還要研判五路軍務,沒空分心兒女私情。”
“多謝徐叔叔體諒。”
朱槿咧嘴一笑,半點不客套行禮告辭,徑直邁步往後院走去。
值守暖閣院門的教養嬤嬤乃是宮中御用老人,常年侍奉皇室宗親、藩王眷屬,極為熟識明王朱槿樣貌身份,見朱槿踏入院中,當即斂身躬身行禮,處事十分識趣,一言不發躬身退至院外,反手關好院門,隔絕所有僕從靠近打擾。
暖閣之內靜謐雅緻,薰香嫋嫋。
徐琳雅一身素雅改制北元漢服,腰束素色布帶,端坐蒲團席上,正逐字逐句背誦宗室請安、覲見尊卑禮制,身姿拘謹端正、學習極為認真。朱槿緩步走到她身側,伸手直接將拘謹的她攬入懷中,卸下她周身緊繃防備,指尖溫柔輕撫她眉眼倦色。
相擁溫存片刻,朱槿輕聲開口勸慰:“琳雅,這些漢家繁文縟節、宗室規矩,不必拼命苦學,隨心應付即可,不必熬夜苦記,累壞自己身子,我會心疼。”
徐琳雅抬手環住朱槿脖頸,眸色澄澈認真,語氣執拗堅定:“夫君如今身居明王高位,隨軍協助聖上節制五路兵馬,朝堂身份尊貴無雙。我身為你的枕邊眷屬,出身漠北降族,本就被朝堂勳貴私下非議輕視,若是禮儀粗鄙、言行失禮,定會連累夫君遭宗室朝臣詬病非議,我萬萬不能給夫君丟人。”
朱槿收緊懷抱,將她牢牢擁在懷裡,心底暖意翻湧,輕聲許諾:“此番五路征伐平定四方,戰事落幕,我卸下軍務,專程騰出時日,帶你遍遊天下山河。”
聞言,徐琳雅眉眼瞬間亮起,眼底褪去連日學禮的疲憊,滿是少女歡喜,仰頭依偎在他懷中,滿心期盼。
朱槿垂眸望著眼前這張眉眼精緻清冷的臉龐,心底久久恍惚悸動,心緒翻湧難平。這張眉眼,和他現代俗世無緣相守、遺憾別離的前女友一模一樣,五官眉眼分毫未差。他心底暗自篤定念想,等天下四方安定、戰事徹底落幕,便帶她重走前世情侶打卡走過的山河故土,世間山河如故,心上人眉眼如故,唯獨隔了一場跨越古今、生死相隔的漫長別離。
二人溫情相擁相伴片刻,院外傳來僕從恭敬有禮的傳話聲:“王爺,國公爺遣小人問詢,明王殿下可否留在府中享用晚間膳食?”
朱槿瞬間瞭然。
朱槿瞬間瞭然通透。徐達軍務繁雜刻不容緩,不願他久留後院纏綿耽誤時辰,這是變相委婉送客。朱槿淡然瞭然一笑,低頭輕聲辭別不捨的徐琳雅,從容整理衣飾,離開魏國公府。
天色徹底沉下,暮色四合,夜幕籠罩整座應天府城。
朱槿身形輾轉穿行街巷,徑直去往城西西平侯沐英府邸外圍。他凝神運轉周身真氣,外放感知探查整座侯府人員氣息動靜,瞬息摸清府中排布:沐英午後接到五軍都督府加急調令,入夜前往都督府合議五路南路西南軍務,今夜徹夜不歸,唯有沐婉清獨自居於僻靜後院閨房之內。
摸清全部底細,朱槿足下輕點青磚院牆,身形輕盈利落、悄無聲息翻牆潛入後院,抬手輕推房門走入閨房。屋內燭火燈影搖曳柔和,二人閉門溫存相伴,消解出徵之前積攢多日的刻骨相思。
夜色漸深,皓月高懸,朱槿才辭別沐婉清,動身折返明王藩府。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王府寢殿燈火柔和,幔帳輕垂。
敏敏沐浴完畢,一身輕薄寢衣慵懶斜靠床榻,烏髮散落枕間,眉眼倦意十足。
朱槿心底暗自覆盤整日行程:白日分別探望沈珍珠、徐琳雅、沐婉清三女,礙於時辰緊迫、行程受限,只是相擁談心、淺度溫存,並未極盡歡愉。可此刻看著床榻上慵懶嬌媚、膚白溫婉的敏敏,心底燥熱再度翻湧而起,大步上前,俯身靠近柔軟床榻。
敏敏瞬間一驚,抬手抵住他胸口,眉眼嗔怪,語氣又氣又無奈:“夫君!你白日接連探望三位妹妹,纏綿半日,如今歸來,怎的又來?”
朱槿不言不語,不做半句辯解,俯身落下動作,回應她的唯有炙熱攻勢。
敏敏無力推脫,面頰泛紅,輕嘆一聲,呢喃嗔怨:“真是前世冤家,纏我不休……你若是有餘力,倒是喊秋香一同相伴,也好分擔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