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微微點頭,抬步從容入院。院落是高階倭式武家格局,外圍亂石矮垣與厚木板牆合圍封閉,院內佈局規整。
正中主屋寬敞通透,兩側延伸狹長侍從長屋,旁側配套倉房、馬廄與儲物居所。庭院極簡素淨,僅植數株古松,無多餘雕琢,整體肅淨肅穆、低調厚重。
屋內鋪滿平整厚實的實木地板,是倭國高階貴族專屬規制,區別於尋常百姓的素土地面。
彼時倭國無論貴族平民,皆席地跪坐,屋內本無桌椅陳設,滿室低矮隔斷與輕薄紙拉門,風格極簡寡淡、樸素壓抑。
常遇春早已細心佈置,徹底改造屋內格局。
大堂正中擺放一套沉穩大氣的中原實木桌椅,案上平鋪一幅精細詳盡的倭國全境輿圖,山川海島、令制地界標註清晰、一目瞭然。
旁側架設精緻立體的軍務沙盤,九州、四國、本州地形地貌、山川走勢盡數精準還原。樸素武家屋敷,被改造成一座規整森嚴、功能完備的前線軍事指揮所,滿目軍旅肅殺之氣。
正當朱槿抬手欲推門入內堂,視線驟然一凝,腳步微微一頓。房門之內,四名身著素雅簡陋和服的倭國少女整齊跪坐於地,脊背挺直、雙手覆膝,垂首屏息、紋絲不動、大氣不敢出,儼然早早等候侍奉的模樣。
朱槿面色瞬間沉冷,眉宇間掠過明顯不悅,語氣冷峻發問:“這是什麼意思?”
常遇春當即面露窘迫,抬手撓頭,神色侷促解釋:“殿下,末將聽聞這是此地貴族待客的專屬禮數,特意挑選四名本地名門少女在此等候,想著略盡地主之誼,或許殿下能用得上。”
朱槿暗自扶額,心中哭笑不得、頗為無奈。
他前世熟知各類後世演繹的倭式風情,卻深知皆為美化加工。
眼前南北朝時期的倭國貴族少女,妝容怪異陳舊,毫無可取之處。一張張臉龐敷著厚重慘白鉛粉,遮蓋原生膚色、毫無氣血;標誌性黑齒在昏暗屋內格外詭異刺目;原生眉毛盡數剃除,額間僅點繪兩簇粗短僵硬的豆眉,樣貌違和怪異,全然不符中原正統審美,只讓人倍感不適,無半分雅緻旖旎之感。
朱槿不耐擺手,語氣冷澹疏離:“速速帶下去。若是底下將士有需求,暫且交由他們便可,事後盡數送到城外,讓她們和家人團聚,莫要在此礙眼。”
“是是是!末將知錯!”常遇春連忙認錯,揮手示意親兵上前,火速將四名惶恐發抖的倭國少女帶離院落。
他心中愈發窘迫,暗自嘀咕,本地貴族皆是這般待客妝容禮數,未曾想殿下全然厭棄。
閒雜人等盡數退去,院落重歸安靜肅穆,朱槿落座主位,斂去神色,沉聲吩咐:“說說近日征戰戰況與倭地局勢。”
常遇春收斂窘迫心緒,正色肅立稟報道:“殿下,此番跨海征伐、平定九州,算不得硬仗,全程都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此地倭人武士、鄉勇身形極為矮小,成年者大多不足一米五。
末將身高近九尺、身形魁梧,這些倭人站立尚且不及末將腰腹。我軍未曾全力發力,火槍、重槍等利器一概未動,實在是勝之不武,太過欺凌這些孱弱蠻夷。”
朱槿心中深以為然。後世被大肆吹捧、神化萬分的倭國武士,所謂武道精深、悍不畏死,放在真實沙場,不過是一群身形瘦小、眼界狹隘、戰力孱弱的蠻夷。
面對身高近一米九、百戰沙場、體魄強橫的常遇春,以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大明精銳,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兵敗如山倒本就是必然。
常遇春繼續沉聲稟報:“如今我軍已徹底肅清九州全境頑敵,牢牢掌控整座島嶼。域內僅留存世代遷居的中原漢人,以及少量婦幼少女,其餘頑抗的倭人、武士、鄉勇,盡數肅清殆盡、無一留存。
末將已然整軍備船,原計劃不日橫渡海峽,進軍本州、四國,徹底平定倭地。極北北海道為蝦夷人荒蠻領地,貧瘠無利,且不屬倭國兩朝管轄,無需征伐。”
朱槿指尖輕叩桌案,眸光微凝,平靜問道:“如今倭國南北分治、二皇並立,常年割據對峙、內亂不休。我軍佔據九州日久、根基穩固,南北兩朝從未派人前來交涉打探?”
常遇春即刻細細稟明局勢:“回殿下,如今倭國南北對峙格局分明,北朝坐鎮京都、依附室町幕府掌控實權,勢力強盛、疆域廣闊;南朝退守偏遠山地,國力孱弱、節節敗退、苟延殘喘。
我軍佔據的九州,本是南朝長慶天皇的核心屬地,九州實際掌權者、南朝徵西大將軍懷良親王,早已派遣使者前來謁見。”
“對方所求荒唐可笑,意欲請我軍出手相助,幫南朝擊潰北朝、一統倭地,還大言許諾戰後與我大明平分海東、共享倭國全境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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