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林泊禹被叫了回來。
他這幾日一直在協助陳嘉諾和潘燕,在靈沁居外圍佈置一些預警和遲滯性的簡易機關陣法,忙得腳不沾地。一進院子,就見楚沐澤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畫滿奇怪符號的樹皮紙和石板,正對著幾塊小石頭和樹枝比比劃劃。
“喲,沐澤,搗鼓啥呢?”林泊禹湊過去,也蹲了下來,好奇地打量。
楚沐澤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廢話,直接用細木枝點著地上那些線條,開始解釋他的陷阱構想。
林泊禹初時還帶著點嬉笑,聽著聽著,神色漸漸認真起來。等楚沐澤說完,他摸著下巴沉吟片刻,伸手接過那根細木枝,在幾處關鍵位置添改了幾筆。
“這裡,若是改成雙觸發,一明一暗,是不是更穩妥?還有這兒,這個樞機位置往左移半尺,覆蓋範圍能擴大三成,隱蔽性也更好。”
楚沐澤盯著那幾處修改,眼睛倏然一亮。
“對!如此更佳!”
兩人便就這麼蹲在地上,你添一筆,我改一畫,將原本已大致成型的陷阱佈置圖反覆推敲、修改。林泊禹嘴角一直噙著笑——不是平日那種玩世不恭的調笑,而是一種遇到同好、棋逢對手的暢快笑意。
“行啊沐澤,”他抬手拍了拍楚沐澤的肩膀,力道不小,“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肚子裡真有貨。”
楚沐澤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有些赧然地低下頭:“都是……胡亂想的。”
“胡亂想能想到這份上?”林泊禹指著地上那幅已然大變的陷阱圖,“這玩意兒真要布成了,管他什麼追蹤者,保管叫他有來無回。”
楚沐澤抬起頭,望著那張凝結了兩人心血的圖紙,胸腔裡忽然湧動起一種陌生的、溫熱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認同、被需要的感覺。
上官子墨不知何時又溜達了過來,也不嫌髒,直接趴在兩人旁邊看。
“嘖嘖,你倆這是要給人下死套啊,”他咂摸著嘴,眼裡卻閃著光,“不錯,合我胃口。”
林泊禹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被清辰哥關禁閉了嗎?怎麼又溜出來了?”
“特批!懂嗎?”上官子墨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一炷香時辰,許我碰碰家當。剛用完,順道過來瞧瞧。”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在兩人眼前一晃,“給你們開開眼。”
林泊禹伸手想拿,上官子墨手腕一翻,靈活地躲開。
“別動!這玩意兒沾手就爛。”
林泊禹的手僵在半空,訕訕收回:“什麼東西這麼邪乎?”
“專門給那位‘狗鼻子’備的大禮。”上官子墨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不是毒,是……嗯,算是‘干擾素’。不傷人,專攻嗅覺。他不是靠鼻子吃飯麼?讓他好好聞聞這個,保管三天之內,香臭不分。”
楚沐澤聞言,眼睛微微睜大:“干擾……嗅覺?”
“對。”上官子墨小心地將玉瓶收回懷中,拍了拍,“只要他敢靠近預設範圍,這東西隨風一散……嘿嘿,任他鼻子再靈,也得抓瞎。”
楚沐澤看著他,腦海中那三套方案的脈絡忽然一陣波動,一個更大膽、更立體的新構想,悄然浮現。
暮色四合時,楚沐澤再次站在了趙珺堯的屋門外。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響了門板。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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