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融合了上官子墨的“嗅覺干擾”、林泊禹的“複合觸發機關”、謝惟銘的情報補充以及楚沐澤自己設計的“心理誘導與反制”的綜合方案。從誘敵深入的佈置,到層層阻滯消耗,再到最後收網的致命一擊,環環相扣,雖顯稚嫩,卻已初具章法。
趙珺堯看完,將紙張放下,目光落回楚沐澤臉上。
“這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楚沐澤老實回答,“子墨、泊禹、惟銘哥他們都有幫忙助。方案四是大家一起想出來的。”
趙珺堯看著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深處,似有極淡的微光掠過,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不錯。”他道,“就按這個方案准備。需要什麼,直接去找青霖長老。他會全力配合。”
楚沐澤心臟重重一跳,用力點頭:“是!”
他正欲躬身退出,趙珺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方才低沉些許:
“沐澤。”
楚沐澤腳步一頓,回身望來。
“那鷹,刻得很好。”
楚沐澤怔了怔,隨即低下頭,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謝主上。”
退出屋外,站在漸沉的暮色裡,楚沐澤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將胸中積鬱多時的濁氣盡數吐出。
楚承澤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蹲在他旁邊,仰著臉看他:“哥,主上又誇你了?”
楚沐澤瞥了他一眼,沒作聲。
楚承澤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哥,我發現你最近有點不一樣了。”
“何處不同?”
“說不上來,”楚承澤歪著頭想了想,“就是……感覺你走路的時候,背挺得直了些,眼睛也看得遠了點。不像以前,總瞅著腳下,怕踩著螞蟻似的。”
楚沐澤愣住。
他看著弟弟那張猶帶稚氣、卻寫滿認真的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靜默在兄弟間流淌。過了好一會兒,楚沐澤才開口,聲音有些低啞:“承澤,多謝。”
楚承澤撓撓頭,一臉莫名:“謝我啥?我又沒幹啥。”
“謝你……一直陪著我身旁。”
楚承澤眨了眨眼,忽然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是我哥,我不陪你誰陪你?天經地義嘛!”
夜幕悄然降臨,星光次第亮起,透過“青木天羅大陣”柔和的光暈,灑落庭院。
靈沁居內,燈火漸明。楚沐澤依舊坐在那方冰涼的門檻石上,手中握著那隻木鷹。楚承澤蹲在旁邊,繼續用樹枝在地面上劃拉著無人能懂的圖案。上官子墨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不知是假寐還是在神遊。風奕川立在院中那株古樹下,身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謝惟銘與姬霆安不知隱於何處,或許又去巡查了。陳嘉諾與潘燕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有零星話語隨風飄來。東方清辰與上官星月剛從傷員營地歸來,步履略帶疲憊,正朝居所走去。
一切似乎與往日並無不同,卻又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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