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禁區,玄冥幽。
主殿的議事已經散了。長老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殿門,沿著青石大道各自散去。沒有人高聲交談,沒有人交頭接耳,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剋制的沉默。三千年的封山閉戶,讓這個宗門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自律——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問的事不問。
公冶無極走在最後。
他拄著那根烏木柺杖,步伐不快不慢,沿著青石大道向自己的院落走去。他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拐了一個彎,去了宗門西側的一片藥圃。
藥圃不大,約莫三畝見方,種著一些稀有的靈草。一個身穿粗布衣袍的中年男子正蹲在藥圃中,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在給一株靈草鬆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公冶無極,連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大長老。”
“忙你的。”公冶無極擺了擺手,走到藥圃邊緣,蹲下身,看著那株剛剛松過土的靈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上次去蒼梧淵,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大約是三年前了。那時候弟子外出採藥,在蒼梧淵外圍轉了幾天。”
“那時的蒼梧淵,可有什麼異常?”
中年男子仔細回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和往常一樣,鬼城還是那個鬼城,玄冰閣還是那個玄冰閣。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弟子聽說,玄冰閣這幾年招收弟子的門檻,似乎比以前低了不少。”中年男子說,“以前至少要築基中期以上才能入內門,現在據說只要築基初期,甚至煉氣期大圓滿的也要。弟子當時還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公冶無極沒有說話。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株靈草的葉片,葉片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
“你下去吧。”他說。
中年男子躬身行了一禮,拿起小鏟子,離開了藥圃。
公冶無極站在藥圃邊緣,看著那株靈草,沉默了很久。招收弟子的門檻降低,通常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宗門發展壯大,急需擴充人手;要麼是宗門內部出了問題,需要大量的人來做某些事情。韓青鶴屬於哪一種,他現在還無法判斷。
他轉過身,拄著柺杖,慢慢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而在鬼城,趙珺堯正站在殷墟的書房中,面前攤著一張蒼梧淵的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玄冰閣的位置劃到寒石鎮,又從寒石鎮劃到鬼城。他來回劃了幾遍,然後停下,手指落在寒石鎮的位置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個劉老頭,還在寒石鎮嗎?”他問。
殷墟點了點頭:“還在。他這幾天沒有出過門,也沒有見任何人。韓青鶴那邊也沒有再派人去找他。”
趙珺堯沒有立刻說話。他收回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緩緩開口:“韓青鶴請他來,是為了查我的底細。但他從我這裡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韓青鶴不會就此罷休的。”
“你是說,他還會派人去?”
“不是派人去。”趙珺堯說,“他會親自去。”
殷墟的眉頭微微一動:“親自去?”
“對。”趙珺堯說,“他現在已經走上了邪路,修為雖然在快速增長,但根基不穩。他迫切需要知道我的底細,因為他不敢在一個他完全不瞭解的人面前貿然動手。而那個劉老頭,是他目前唯一的資訊來源。他不會輕易放棄這條線的。”
殷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