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絲合縫。
劍鞘嵌入凹槽的那一刻,石門內部的機關發出一陣沉悶的咔嗒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解鎖了。石門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更加寬闊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熒光石,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將整條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他拔出短劍,收回腰間,邁步走進了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頂墓室。墓室的穹頂高達五六丈,穹頂上鑲嵌著數以百計的熒光石,排列成一幅星圖——不是普通的星圖,而是蒼梧淵秘境形成之初的天象格局。墓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七具石棺,呈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每一具石棺的表面都刻滿了符文和銘文,記載著棺中人的姓名、生平和功績。
他走到最中間那一具石棺前停了下來。那具石棺比其他六具都要大上一圈,棺蓋表面刻著一行大字:
“玄冰閣第三代閣主,北辰真人。”
北辰真人——玄冰閣歷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一位閣主,傳說他在位期間曾經深入蒼梧淵的核心地帶,帶回了大量關於秘境起源的秘密。但這些秘密隨著他的去世而被封存,後人只知道他帶回了一些東西,卻從來沒有人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趙珺堯站在石棺前,雙手按在棺蓋的邊緣,緩緩發力。棺蓋很重,至少有七八百斤,但在元嬰初期圓滿的力量面前,這點重量並不算什麼。他雙臂一沉,將棺蓋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棺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從石棺中湧出,像是被封存了數百年的時光在這一刻重新流動了起來。他低頭看向棺內——
石棺中是空的。
不是被盜墓者洗劫過的空,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放入遺體的空。棺底鋪著一層厚厚的絲綢,絲綢上放著一卷用獸皮包裹的卷軸,卷軸的封口處繫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掛著一枚玉牌,玉牌上刻著四個字:
“北辰遺筆。”
他伸手拿起那捲卷軸,解開紅繩,展開獸皮。卷軸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字跡蒼勁有力,筆畫之間透著一股看透世事之後的淡然和從容。他逐字逐句地讀了下去,讀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卷軸上寫著這樣一段話:
“後來者:
你能找到這裡,說明你已經發現了那枚晶石的秘密。
那枚晶石是我從蒼梧淵深處帶出來的。我封印它不是因為它珍貴,而是因為它危險。它是一枚血煞之源,能夠吞噬修士的精血和魂魄,轉化為純粹的邪力。若有人用它來突破境界,短期內確實可以獲得強大的力量——但代價是,他會逐漸喪失神智,最終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我當年沒有毀掉它,不是因為我做不到,而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這枚晶石不是天然的,它是被人煉製出來的。煉製它的人,修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他把這枚晶石留在蒼梧淵,目的就是為了引誘後人去使用它。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但我知道一件事:一旦有人成功啟用晶石,那個人就會感應到。他會循著晶石的氣息找到蒼梧淵。到那時,真正的大禍才會降臨。
我留下了這柄劍。劍身上刻著一道封印符文,可以將晶石重新封印。但使用這柄劍的人,必須以自身精血為引,將封印符文打入晶石核心。這個過程會消耗大量的生命力,甚至可能導致修為跌落甚至死亡。
所以我用這柄劍為引,以自身半數精血為代價,將晶石強行封印。封印能維持三百年。三百年後,封印會逐漸鬆動,屆時必須有人重新加固封印。
北辰絕筆。”
趙珺堯讀完最後一個字,將卷軸緩緩合上。
他沒有猶豫,沒有權衡。他把卷軸收入懷中,轉身走出了墓室。
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