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給韓青鶴喘息的時間，身形再次前掠，龍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勢由剛轉柔，劍刃上附著的光芒從淡金色變為一種近乎透明的、流動的光澤——歸真劍訣。
歸真劍訣的精髓在於“返璞歸真”，捨棄一切花哨的招式變化，用最簡單的劍勢發揮出最大的殺傷力。趙珺堯這一劍沒有任何虛招，劍尖直指韓青鶴的眉心，速度快到劍刃劃過空氣時發出的聲音不是呼嘯，而是一種尖銳的、幾乎超出人耳聽力範圍的嘶鳴。
韓青鶴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變化。他沒有選擇硬接這一劍，而是側身避開了劍鋒的正面衝擊，同時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龍淵劍的劍身上輕輕彈了一下。
這一彈的力道不大，但位置極其精準——正好彈在劍身靈力流轉的關鍵節點上。龍淵劍發出一聲嗡鳴，劍身劇烈震顫，那股震盪之力沿著劍柄傳到趙珺堯的手腕，讓他的虎口一陣發麻。
趙珺堯沒有強行穩住劍勢，而是順勢將劍身一轉，藉著那股震盪之力改變了劍招的走向——劍刃從直刺變為橫削，削向韓青鶴的腰部。這一變招流暢自然，沒有絲毫生硬之感，像是他本來就打算這麼出劍一樣。
韓青鶴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那是強者對值得一戰的對手才會流露出的認可。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因此放緩半分。他的左手在身前虛畫了一個圓，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龍淵劍削在盾牌上，發出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火花四濺。
趙珺堯感到劍刃像是砍在了一塊堅韌無比的牛皮上，阻力極大，劍刃切入盾牌大約一寸之後就再也無法前進半分。他沒有戀戰，收劍後退，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第一次交鋒，雙方各有試探，誰也沒有佔到明顯的便宜。
“你的劍法不錯。”韓青鶴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讚賞，“歸真劍訣，柳絮隨風步——你師承何處？”
“自學。”趙珺堯說。
韓青鶴笑了一下，顯然不相信這個答案。但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發出一連串骨骼摩擦的咔嗒聲。
“熱身結束了。”他說，“接下來，我不會再留手了。”
他的身形再次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趙珺堯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他的移動軌跡。趙珺堯沒有依賴視覺，而是將神識鋪開到最大範圍，用神識來感知韓青鶴的位置和動向。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韓青鶴像一團燃燒的暗紅色火焰，在空間中高速移動，留下一道道灼熱的氣息軌跡。那團火焰在他的神識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軌跡飄忽不定，根本無法預判他的下一步動向。
趙珺堯放棄了預判，轉而採取守勢。他將龍淵劍橫在身前，劍刃上覆蓋著一層流動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澤——圓字訣。圓字訣的精髓在於以柔克剛，以圓化直，最適合用來應對速度型對手的快速攻擊。
韓青鶴的第一擊從左側襲來，一掌拍向趙珺堯的太陽穴。趙珺堯的劍身畫了一個半圓，將那一掌的力量引向身側，掌風擦著他的耳邊掠過，擊中了身後的牆壁，在牆上留下一個寸許深的掌印。
第二擊緊跟著從右側襲來，一指點向趙珺堯的腰眼。趙珺堯的劍身再次畫圓，將那一指的力量卸掉，指尖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將衣袍戳出一個小洞。
第三擊、第四擊、第五擊——韓青鶴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一般連綿不絕，一掌接著一掌，一指接著一指，每一擊的速度都快到極致，每一擊的角度都刁鑽無比。趙珺堯的圓字訣在應對前三擊的時候還顯得遊刃有餘，但從第四擊開始，他的防守開始出現破綻。
不是他的劍法出了問題，而是他的靈力跟不上了。圓字訣雖然精妙，但對靈力的消耗極大，每一次畫圓都需要調動大量的靈力來引導和卸掉對方的力量。韓青鶴的攻擊密度太高，他根本沒有時間在兩次防禦之間恢復靈力。
第六擊的時候，韓青鶴一掌拍在了龍淵劍的劍身上。趙珺堯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他的手臂被震得發麻，龍淵劍差點脫手飛出。他借勢後退，拉開了和韓青鶴之間的距離，同時快速調整呼吸，恢復靈力。
韓青鶴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看著趙珺堯，目光中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
“你的圓字訣練得不錯。”他說，“但你的靈力不夠。如果你的修為和我相當，你這套劍法或許能擋住我所有的攻擊。可惜——”
他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言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珺堯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劍的手——虎口處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劍柄流下來，滴落在地。他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握緊劍柄，抬起頭看著韓青鶴。
“你說得對。”他說，“我的靈力確實不夠。”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了一句：“所以我不打算跟你耗下去了。”
韓青鶴的眉頭微微一動：“哦？”
趙珺堯沒有在說話。他深吸一口氣，將丹田中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龍淵劍的劍刃上開始浮現出一層赤紅色的光芒——焚天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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