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奕川。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姬霆安面前,雙手交叉在胸前,銀色絲線在身前編織成一張密集的網。氣刃撞在絲網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絲網在堅持了不到一個呼吸之後就被撕裂開來,氣刃繼續向前,擊中了風奕川的胸口。
風奕川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道橫貫左右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從傷口中湧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
“風奕川!”姬霆安喊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憤怒和焦急。
風奕川沒有回應。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斷地湧出鮮血。他的目光有些渙散,但他還沒有失去意識——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朝姬霆安擺了擺,示意自己還活著。
韓青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風奕川,目光中沒有任何波瀾。他抬起手,準備補上第二擊。
但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他感到腳下的地面再次劇烈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不是東方清辰的陣法引起的震動,而是來自地下更深處——來自那條不斷擴大的裂隙。裂隙中湧出的氣流變得更加灼熱,溫度高到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牆壁上的岩石被烤得發紅,像是即將熔化的鐵塊。
裂隙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向上攀爬。
韓青鶴的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向那條裂隙,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神色——不是之前那種偽裝出來的驚訝,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恐懼。
“裂隙……”他喃喃地說,“裂隙在擴大……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
他抬頭看向趙珺堯,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你那個姓東方的朋友,他的陣法能不能封住裂隙?”
“能。”趙珺堯說,“但他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半個時辰。”
韓青鶴沉默了片刻,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轉身走向石臺,伸手抓起那枚晶石,然後頭也不回地向通道入口走去。
“你幹什麼?”趙珺堯問。
“離開這裡。”韓青鶴說,頭也不回,“裂隙馬上就要徹底爆發了。留在這裡的人,都得死。”
他走到通道入口處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他想停下來,而是因為陳嘉諾和潘燕擋在了通道入口處。
陳嘉諾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手中的獸皮陣法圖上閃爍著紫色的光芒。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潘燕站在他身邊,手中扣著三枚銅錢,銅錢的邊緣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鋒利的寒光。
“讓開。”韓青鶴說,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陳嘉諾沒有讓開。他看了一眼趙珺堯,然後重新看向韓青鶴,緩緩開口:“主上沒有發話之前,誰也別想從這裡過去。”
韓青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憐憫——不是偽裝的憐憫,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憐憫。
“你們這些人,真是忠心。”他說,“但忠心救不了你們的命。”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光球。光球中傳出的哀嚎聲比之前更加清晰,像是無數冤魂在裡面哭泣。他將光球緩緩推向陳嘉諾和潘燕,速度不快,但每前進一寸,光球散發出的壓迫感就增加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