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諾的額頭沁出了冷汗,但他沒有後退。他握緊手中的陣法圖,將靈力注入圖中,紫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防護罩。
潘燕也將手中的三枚銅錢擲出。銅錢在空中旋轉,形成一個三角形,將她和陳嘉諾籠罩在其中。銅錢邊緣的寒光在旋轉中連成一片,像是一道由刀鋒組成的屏障。
韓青鶴看著他們的防禦,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輕輕一推,那團暗紅色的光球緩緩飛向陳嘉諾和潘燕。
就在光球即將撞上防護罩的瞬間,一道劍光從側面飛來,擊中了光球。
光球被擊偏了方向,撞在側面的牆壁上,轟然炸開。碎石四濺,塵土飛揚。牆壁被炸出了一個直徑大約三尺的大坑,碎石和塵土紛紛揚揚地落下,瀰漫了整個通道入口。
趙珺堯站在陳嘉諾和潘燕身前,龍淵劍橫在身前,目光穿過瀰漫的塵埃,落在韓青鶴身上。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但他的身形穩如磐石,一步也沒有後退。
“你哪兒也去不了。”趙珺堯說。
韓青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趙塵,你知道裂隙爆發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趙珺堯沒有回答。
“裂隙的另一端,連線著一個被封印的上古戰場。”韓青鶴說,“戰場中埋葬著數以萬計的修士遺骸,他們的怨氣和殘存的靈力經過數千年的沉澱,已經變成了一種極其危險的東西。一旦裂隙徹底開啟,那些怨氣和靈力會像洪水一樣湧出來,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會將整個蒼梧淵淹沒。”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到那時,不僅是玄冰閣,整個蒼梧淵都會變成一片死地。沒有人能活下來——你,你的人,我,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我才要阻止你。”趙珺堯說。
“阻止我?”韓青鶴笑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憑你和你那十幾個手下,就能阻止裂隙的爆發?趙塵,你太天真了。裂隙的爆發是不可逆的,從我開始吸收晶石力量的那一刻起,這個過程就已經開始了。我能做的,只是在裂隙徹底爆發之前逃離這裡,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可以逃。”趙珺堯說,“但你得先把晶石留下。”
韓青鶴的笑容僵住了。
“那枚晶石是封印的核心。”趙珺堯說,“北辰真人當年用它來鎮壓裂隙。只要晶石還在,裂隙就不會完全開啟。但你把它帶走了,裂隙就會失去最後的束縛。”
他看著韓青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拿走晶石,就是在殺死整個蒼梧淵的人。”
韓青鶴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晶石,又抬頭看了看趙珺堯,然後緩緩開口:“你說得對。晶石確實是封印的核心。我帶走了它,裂隙就會徹底爆發。”
他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但那又怎樣?”
趙珺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蒼梧淵的人,與我何干?”韓青鶴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我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這裡的人對我怎麼樣,你比我清楚。他們敬畏我,不是因為尊重我,而是因為害怕我。他們服從我,不是因為忠誠,而是因為利益。我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事,他們回報我的是什麼?是猜忌,是防備,是隨時準備在我倒下的時候踩我一腳。”
他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所以,你說得對——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蒼梧淵會不會毀滅,不在乎那些人會不會死。我只在乎一件事:我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變得更強。”
他握緊手中的晶石,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所以,趙塵,讓開。我不想殺你,但你如果執意阻攔我,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趙珺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舉起了龍淵劍,劍尖指向韓青鶴。
“那就試試看。”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