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赫裡福德家族那令人作嘔的“溫情呼喚”後,澤菲爾並未立刻離開工作室。他滑動著賽博平板的螢幕,快速瀏覽著其他新聞推送,讓思緒從令人不快的家族紛爭中抽離,轉而關注更廣闊的世界動態。
幾條引人注目的訊息躍入眼簾:
首先是關於即將到來的“夏日慶典”。官方預告的規模空前,巴爾福爾皇室投入了巨資,不僅傳統的神殿祭祀、花車遊行、魔法競技大賽等環節全面升級,更宣佈將首次引入大型的“未來科技與魔法融合展覽區”。報道特別強調,皇室對“城市可持續生態迴圈系統”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
緊接著,就是與這條新聞緊密相關的另一則——關於賽博科技區最新獲批的研發專案公示。其中最醒目、撥款額度最大的兩項,正是“高密度模組化室內智慧種植塔”和“全封閉式迴圈生態室內牧場”。報道稱,這兩個專案旨在解決特定環境下(如地下城、遠航艦船、資源匱乏地區)的食物與基礎物資自給問題,核心技術涉及精密環境控制、魔力場輔助生長、廢棄物迴圈利用以及自動化管理。專案由學院頂尖的魔法生物學家與賽博科技專家聯合牽頭,據說背後有皇室研究機構的深度參與和資金支援。
“室內種植……室內牧場……”澤菲爾輕聲重複,紫眸中閃過思索的光芒。他深知這類專案的難度。維持一個與外界隔絕卻又生機勃勃的微型生態系統,需要極其精確的溫度、溼度、光照、魔力濃度以及營養配比控制,任何一個環節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導致整個系統崩潰。這背後是天文數字般的資金投入、無數次失敗的實驗、以及不斷迭代改進的技術。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巴爾福爾皇室如此高調地重視並投入,甚至將其提升到與夏日慶典這種傳統盛事相結合的高度……澤菲爾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看來,這次的夏日慶典,遠不止是狂歡與展示那麼簡單。’他放下平板,望向窗外陽光明媚的學院,“更像是一個舞臺,一個向全大陸展示某種‘未來方向’或‘戰略儲備’的視窗。皇室在佈局什麼?應對潛在的資源危機?為星際遠征(如果傳說屬實)做準備?還是……另有深意?”
線索太少,無法斷言。但澤菲爾已將此事記在心底。作為一方領主,瞭解大陸最頂尖勢力關注的焦點和可能的技術風向,至關重要。
午時的鐘聲悠揚響起。澤菲爾整理好工作室,將分析了一半的礦石和記錄妥善收好,離開“邏輯迴廊”,朝著學院主生活區的中央食堂走去。
春日午間的陽光正好,灑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食堂是一座巨大的拱頂建築,內部空間開闊明亮,大量運用了玻璃和淺色石材,顯得乾淨而充滿生氣。此時正是用餐高峰,各個取餐視窗前都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食物誘人的香氣——烤肉的焦香、燉湯的醇厚、煎炸的油潤、以及新鮮蔬果的清新。
澤菲爾很快在人群中發現了兩顆熟悉的腦袋。卡爾正伸長脖子張望著某個視窗今日的特供烤肉,而莉蒂西莎則已經端著一個盛有沙拉、煎魚和水果的餐盤,在尋找座位。
“這邊。”澤菲爾走過去,低聲招呼。
三人匯合,各自去心儀的視窗取了餐。澤菲爾的選擇一如既往的均衡:一份香煎牛排(七分熟)、烤蔬菜、土豆泥和一碗奶油蘑菇湯。卡爾則堆了滿滿一盤——蜜汁烤肋排、炸薯角、肉醬意麵,外加一大杯冰鎮果汁。莉蒂西莎的餐盤則精緻清淡許多。
他們端著餐盤,習慣性地走向食堂一側靠窗的明亮區域。那裡的餐桌可以俯瞰到一小片開滿鮮花的庭院。
經過食堂特意劃出的、標註著“花海學院交流生專用”的取餐區時,三人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瞥了一眼。
那個視窗的菜品確實與永晝曦曜慣常的風格大相徑庭。沒有濃油赤醬,沒有煎炸燒烤,主打清淡原味。透明的水煮雞胸肉或魚肉片,僅僅撒著一點點海鹽和香草;各種色彩鮮豔、洗得乾乾淨淨的蔬菜水果沙拉,搭配著幾種清爽的油醋汁或酸奶醬;還有一盤盤切得極薄、擺盤精美的生魚片(顯然是新鮮的高品質魔法漁獲),旁邊放著山葵泥和淡醬油。飲品則是各種花草茶和鮮榨果蔬汁。
卡爾看著那近乎“寡淡”的菜色,忍不住小聲嘀咕:“嘖嘖,學院這回可真是‘精心款待’了。完全按照她們的‘金貴’腸胃來。這生魚片……我看著都覺得涼。抱歉,我還是喜歡熱乎乎、香噴噴的熟食。”
澤菲爾收回目光,走向他們的座位,語氣平淡:“原汁原味,追求食物本真的能量和口感,也是一種飲食哲學。大陸幅員遼闊,每個地區、每個族群、甚至每個人的體質和迴路不同,飲食偏好自然千差萬別。尊重差異便是。” 他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也清楚,這種“尊重”背後,恐怕也夾雜著學院不想再因為“飲食不合”而引發不必要的麻煩或抱怨的考量。
三人落座,窗外陽光明媚,庭院裡盛開的櫻花樹正飄落著淡粉色的花瓣,景緻怡人。
享用了幾口美味的午餐,稍微緩解了上午研究帶來的精神疲憊後,莉蒂西莎用銀叉輕輕撥弄著沙拉里的牛油果,翠綠的眼眸看向澤菲爾,提起了早上的新聞:“澤菲爾,今天赫裡福德家族的測驗結果,你看到了吧?沒想到,最後是亞歷山大贏了。新聞裡提到,他的‘神聖之劍’迴路似乎又有精進,已經穩定在曜金級巔峰,距離突破到星輝級,可能只差一個契機了。”
卡爾塞了滿嘴的肋排肉,含糊地接話:“曜金級巔峰?!那確實夠厲害!二房這次可真是揚眉吐氣,腰桿子挺得筆直了!我看影像裡,他們那一房的人,個個臉上都放光。”
澤菲爾切下一小塊牛排,優雅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嚥下後,才分析道:“亞歷山大和菲娜,是赫裡福德家族年輕一代裡,少有的真正沉下心來修煉、心思也相對縝密的人。他們不像凱登那樣被虛名所累,也不像伊莎貝拉那樣過於依賴小聰明。能有今日成就,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想必,他們下面那兩個資質平庸、以前總有些拖後腿的弟弟妹妹——柯林頓和阿黛勒,經過這次事件,也會收斂不少,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惹是生非,以免影響兄姐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局面。”
“至於三房,”澤菲爾喝了口湯,繼續道,“新聞裡鏡頭給得少,但輸得很快是事實。他們那一房,若不是還頂著赫裡福德的姓氏,靠著家族每年的基本分紅和一點舊日情分,恐怕早就被邊緣化了。那兩個孩子,天賦心性都一般,父母又不太管束,純粹是湊數的。這次露面,恐怕更多是履行家族成員不得不盡的‘義務’,走個過場罷了。”
莉蒂西莎輕輕點頭:“如此看來,這次測驗後,最難受的,確實是大房了。阿爾伯特族長的臉面,凱登的‘天命之子’夢想,還有塞拉緹娜夫人的算計……都受到了沉重打擊。”
澤菲爾放下湯匙,紫眸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如果亞歷山大能繼續保持這種勢頭,甚至更進一步,突破到星輝級……那麼,他取代凱登,成為赫裡福德家族下一任族長繼承人的可能性將大大增加。甚至,” 他語氣加重,“如果他展現出足夠服眾的實力和手腕,直接越過‘繼承人’階段,在阿爾伯特之後接任族長,也並非不可能。畢竟,赫裡福德家族歷史上,雖然大多由大房嫡系繼承,但也並非沒有‘能者居之’的先例,尤其是在大房明顯式微的情況下。”
卡爾已經吃完了他的肋排,正專心對付著意麵,聞言吸溜了一口,感嘆道:“變天了啊。赫裡福德家族內部,怕是要有一番龍爭虎鬥了。阿爾伯特肯定不會輕易放權,凱登那小子更不會甘心。二房勢頭正盛,三房雖然弱,但未必沒有別的心思……嘖嘖,熱鬧,真熱鬧。”
莉蒂西莎望向窗外飄落的櫻花,輕聲道:“權力交替的漩渦中心,想必此刻的天啟神都赫裡福德本家,暗流洶湧,各方勢力都在重新評估、站隊或謀劃吧。”
“正是如此。”澤菲爾將最後一塊牛排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所以,我們不能只當一個看熱鬧的旁觀者。赫裡福德家族的任何變動,都可能產生蝴蝶效應,影響到大陸的局勢,甚至間接波及到永魔領和我們的計劃。情報,永遠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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