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握著手機的手指冰涼僵硬,幾乎要失去知覺。
蘇小婉!這個永遠充滿好奇心、永遠在真相邊緣瘋狂試探的實習記者,竟然憑藉一己之力,也摸到了“心語”諮詢室這條線!而且她還要單槍匹馬地去闖那個在他感知中如同黑暗能量漩渦的恐怖之地!
這哪裡是去挖新聞?這分明是去送死!
“不行!絕對不行!”凌一凡幾乎是對著冷月低吼出來,聲音因恐懼而嘶啞,“不能讓她去!那裡太危險了!她根本不知道面對的是什麼!她會死的!”
冷月的表情卻依舊冷硬如冰,彷彿凌一凡的激烈反應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甚至……計算之內。
“她的介入,雖然意外,但並非完全是壞事。”冷月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一個訓練有素、警惕性高的超自然存在或組織,對於明顯的、帶有敵意的接近會極度敏感。但對於一個看似無害、充滿好奇心、身份‘合理’的普通記者,其防備心會相對降低。她的記者身份,是目前我們能找到的、最自然的進入‘心語’諮詢室的‘敲門磚’。”
“敲門磚?你這是拿她當盾牌!當誘餌!”凌一凡感到一陣憤怒和難以置信,“她只是個普通人!”
“所以,才需要你跟著一起去。”冷月的目光如同冰錐,刺破凌一凡所有的僥倖,“你的任務,就是確保這塊‘敲門磚’不會真的碎掉。在外圍,利用‘示蹤器’即時監控內部的能量變化,尤其是‘夢魘’本體的反應。一旦發現任何異常,能量波動急劇升高、或者出現針對她的攻擊性跡象,立刻向我報告。我會在外部提供支援。”
凌一凡愣住了。所以冷月的計劃是:讓蘇小婉這個一無所知的“普通人”去打頭陣,吸引火力,而他自己則躲在後面做“人肉雷達”,負責預警?這依舊是把蘇小婉置於極大的風險之中!
“這太冒險了!萬一……萬一對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動手呢?萬一我的預警來不及呢?”凌一凡試圖掙扎。
“這是目前效率最高、也是暴露風險最低的方案。”冷月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我們沒有時間進行更周密但耗時的佈局。每拖延一分鐘,‘夢魘’就可能多吞噬一份能量,多製造一個‘長眠者’。蘇小婉的意外發現,反而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難得的契機。至於風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凌一凡蒼白的臉:“……我會在‘心語’諮詢室外圍佈置應急措施。並且,給你這個。”
她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只有紐扣大小的、材質非金非玉的白色薄片,遞到凌一凡面前。薄片上刻著極其細微的、類似電路的銀色紋路。
“高頻能量屏障發生器,一次性用品。”冷月解釋道,“如果感知到蘇小婉遭遇直接的能量攻擊或精神侵蝕,捏碎它。它能瞬間產生一個持續三秒的絕對能量屏障,足以隔絕大部分精神衝擊和中等強度的能量攻擊,為她爭取到脫離接觸的時間,也足以讓我定位到爆發點並強行介入。”
凌一凡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冰冷的薄片,感覺它重逾千斤。這玩意兒是蘇小婉的保命符,而啟動它的按鈕,卻握在他的手裡。這巨大的責任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我不確定我能及時……”他聲音乾澀,充滿了自我懷疑。上次追蹤都能跟丟,這次要他在可能瞬息萬變的危機中做出正確判斷,他毫無信心。
“你必須能。”冷月的語氣沒有絲毫安慰,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這是你的責任。是你將她捲入這場風波的間接責任,也是你作為目前唯一能感知‘夢魘’動態的人,必須承擔的任務。沒有第二次選擇。”
凌一凡啞口無言。冷月的話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他因為恐懼而試圖退縮的神經上。是的,如果不是他之前一次次失控的能力暴露引來了蘇小婉的好奇和調查,她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離奇事件,更不會查到“心語”頭上。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是他將她拖入了險境。
一種混合著愧疚、責任和巨大壓力的沉重感,取代了純粹的恐懼,沉沉地壓在他的心上。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蘇小婉那條還帶著興奮語氣的微信,彷彿能看到她那雙充滿好奇和躍躍欲試的眼睛。
不能讓她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遭遇不測。
絕對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壓入肺底,再緩緩吐出。手指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在手機螢幕上敲下回復:
【這個發現太關鍵了!聽起來確實非常可疑!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也能幫你打打掩護。需要我準備什麼嗎?】
點擊發送。
資訊發出的瞬間,他感覺像是親手推開了一扇通往未知危險的大門,門後站著對此一無所知的蘇小婉。
幾乎下一秒,蘇小婉就回復了,語氣更加興奮:【太好了!果然還是你夠意思!不用準備啥,偽裝成我實習生助理就行,少說話多觀察!明天早上九點,‘心語’諮詢室門口見!能不能拿下年度新聞獎,就看這次了!(奮鬥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