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片代表失聯的紅色區域,手指無意識地在平板邊緣收緊,指節微微發白。即使以她的冷靜和見多識廣,也被對方這手無聲無息間徹底瓦解她外圍佈防的手段所震驚。
這不僅僅是技術碾壓,更是一種姿態上的極度蔑視。彷彿在說:你們那點可憐的佈置,在我眼中形同虛設。
短暫的死寂之後,那幽綠色的郵件介面再次主動彈出。倒計時已經歸零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依舊毫無情緒波動的程式碼:
【演示結束。】 【評估:目標外圍防禦等級:低。清除難度係數已修正(下調17.4%)。】 【最終提議:協同清除依舊為最優解。如需變更決定,可使用以下一次性加密頻道回覆。】 【頻道金鑰:【隨附一長串動態變化的亂碼】】 【提示:猶豫與低效,本身即是另一種形式的‘系統損耗’。】
郵件內容到此為止,沒有再給回覆選項,也沒有倒計時,只是提供了一個臨時的聯絡方式,隨後那幽綠色的介面便緩緩暗淡下去,最終從螢幕上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安全屋內三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螢幕上那片刺眼的、代表偵察網路徹底癱瘓的紅色區域。
無聲的威懾,遠比咆哮的威脅更加令人心悸。
“效率至上”用短短11.7秒,向他們清晰地傳達了幾個資訊:
1. 我知道一切。
2. 我能輕易做到你們做不到的事。
3. 你們的選擇在我看來低效而愚蠢。
4. 但我依舊(或許是出於絕對的利益計算)給你們留下了最後一次機會。
凌一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厲害:“它……它到底想幹什麼?既然它這麼厲害,為什麼不自已動手‘清除’?為什麼非要找我們‘合作’?”
這是他最大的疑惑。對方展現出的實力深不可測,對付“夢魘”似乎綽綽有餘,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冷月緩緩抬起頭,冰封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深處卻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
“原因可能有很多。”她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帶上了一絲更深的寒意,“其一,或許它的能力更偏向於‘資訊’和‘控制’,缺乏直接摧毀‘蝕暗’級能量實體的有效手段,需要我們的‘暴力輸出’。”
“其二,或許它自身的存在狀態特殊,無法直接介入物質世界,或者介入的代價極高,需要代理執行者。”
“其三,”冷月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也是最可能的一點——它不想留下任何‘直接干預’的痕跡。它希望由我們出面完成‘清除’,而它隱藏在幕後。這樣,無論結果是成功清除,還是我們與‘夢魘’同歸於盡,它都能置身事外,繼續隱藏。”
“它不是在尋求‘合作’。”冷月一字一句地下了結論,“它是在尋找……一把用完即棄的、不會牽連到自身的‘武器’。”
這個結論,讓凌一凡和蘇小婉同時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把武器?
所以他們存在的價值,就是在對方規劃好的劇本里,扮演那個衝鋒陷陣、並且最好在完成任務後自行銷燬的棋子?
凌一凡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一種混合著憤怒和無力感的情緒在胸中翻騰。
對方的強大令人絕望,而其深藏的算計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前有“夢魘”虎視眈眈,後有“效率至上”冰冷算計。
他們的每一步,似乎都走在別人預設的軌道上,掙扎得越是用力,彷彿就越深地陷入那無形的羅網之中。
冰冷的金屬安全屋,此刻彷彿成了一個華麗的囚籠。
而戰鬥,尚未開始,卻已彷彿看到了結局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