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具備最高級別的資訊遮蔽,它的遠端窺探能力在此會大打折扣,但並非絕對。”冷月操作著平板,顯然在啟動更多的反制措施,螢幕上一連串複雜的防禦程式程式碼飛速滾動,“我們不能完全依賴遮蔽。計劃必須做出調整。”
她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初:“它希望我們按照它提供的‘最優方案’行動,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它認為我們會強攻,我們就在強攻的幌子下,嵌入它絕對預料不到的變數。”
“變數?”凌一凡疑惑。
“比如,它絕對無法精確計算的部分——”冷月的目光落在凌一凡身上,“——你那混沌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能量特質,以及……由此衍生出的、超越常規邏輯的‘可能性’。”
她的話像是在凌一凡沉重的心情上打開了一絲微小的縫隙。
“同時,我們需要利用它提供的這個‘一次性頻道’。”冷月語出驚人。
“利用?我們不是要拒絕嗎?”凌一凡更糊塗了。
“拒絕協同行動,但不代表不能進行有限度的……資訊交易。”冷月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狡黠的弧度,“它可以給我們設下陷阱,我們為何不能反過來,給它投餵一些我們‘精心加工’過的資訊?”
凌一凡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騙它?”
“是誤導,是試探,也是反向偵查。”冷月糾正道,“透過這個單向通道,我們可以傳遞一些半真半假、甚至完全錯誤的情報,觀察它的反應,分析它的資訊處理模式和優先順序,甚至……嘗試定位它的資訊接收源頭,哪怕只是一個跳轉節點,也是巨大的收穫。”
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向一個高度智慧且敵友難分的未知存在傳遞假情報,一旦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也是目前打破僵局、爭取主動的唯一方法。
“那我們……具體怎麼做?”凌一凡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但這一次,除了緊張,還隱隱有一絲被絕境逼出的興奮。
冷月沒有立刻回答,她沉思了片刻,眼中資料流般的光芒快速閃爍,顯然在進行極其複雜的推演和風險評估。
幾分鐘後,她似乎有了決斷。
“我會以‘觀測者代理人’的身份,向該頻道傳送一份經過精心篡改的‘行動計劃概要’。”她開始闡述,語速快而清晰,“概要中將強調我們會採用‘極端能量衝擊’的方式,試圖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湮滅’夢魘核心——這符合它對我們‘低效粗暴’的認知,也能迎合它擔心我們破壞能量核心的焦慮。”
“同時,我會在其中‘不經意’地透露一個‘弱點’——一個基於你的能量特質,需要長時間準備、威力巨大但會留下巨大能量殘骸、且施法後你會陷入極度虛弱的‘終極手段’。這是一個誘餌,一個它無法拒絕的、既能觀察高強度混沌能量應用,又能在最後輕鬆收割兩個高價值目標(虛弱的你和可能受損但未完全毀滅的夢魘核心)的‘完美時機’。”
凌一凡聽得頭皮發麻。這計劃大膽、瘋狂,完全是將自身置於最危險的境地來設局!
“這……太危險了!萬一它真的信了,在我……在我那個之後出來……”凌一凡無法想象自己力量耗盡、毫無反抗能力時,面對“效率至上”的場景。
“所以這只是計劃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展示給它看的部分。”冷月的眼神冰冷而篤定,“我們真正的行動方案,將完全不同。我們需要利用它被假情報吸引注意力、並等待著那個‘完美時機’出現的空檔,執行我們真正的目標——不是摧毀,而是嘗試‘剝離’和‘喚醒’!”
她的目光再次轉向凌一凡,這一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審視:“而這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就在於你,凌一凡。你需要在那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兩件事:第一,精準地執行真正的剝離任務;第二,偽裝出施展了那個虛構的‘終極手段’後能量耗盡、陷入虛弱的假象。這需要你對自身能量的控制達到一個新的高度,並且……要騙過一個可能極其擅長能量分析的對手。”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轟然壓回凌一凡的肩上。這不僅僅是對能力的考驗,更是對意志和演技的極致挑戰。
但他看著冷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蘇小婉眼中那混合著恐懼與期望的複雜光芒,想到那些生命能量不斷流逝的受害者,想到“效率至上”那冰冷的算計……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猶豫和恐懼強行壓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明白了。”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告訴我細節。告訴我,我具體該怎麼做。”
冷月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她開始快速而低聲地闡述真正的行動計劃,每一個步驟都極其大膽,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風險,卻又奇異地勾勒出了一絲在絕境中撬動命運的微弱可能。
安全屋內,燈光冰冷,空氣凝重。
一場針對未知獵人的反向陷阱,就在這絕對的劣勢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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