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溼、絕望。廢棄管網的深處，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滴水聲和自身沉重的心跳標記著它的流逝。
凌一凡盤膝坐在一根巨大的、冰涼的鑄鐵管道上，強迫自己進入一種類似冥想的狀態。他不再試圖去“控制”那如同脫韁野馬般的混沌能量——那隻會引來更劇烈的反噬和更奇葩的副作用。Instead, 他嘗試著去“傾聽”它，去感受那混亂湍流之下，是否存在著某種原始的、未經過濾的“意圖”或“韻律”。
這很困難。混沌能量就像是無數個嘈雜的電臺訊號同時在他腦海裡播放，夾雜著飢餓、吐槽、焦慮、以及剛剛經歷過的恐懼和憤怒。但漸漸地，在極度的疲憊和被迫的專注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共通的“脈動”——一種對“秩序”和“束縛”本能的、強烈的排斥感，一種渴望將一切復歸“原始”的破壞慾。
他嘗試著不再“命令”能量去形成屏障或做特定的事，而是簡單地“放大”這種排斥和復歸的“意圖”，並將其引導向身前漂浮的幾顆從汙水裡撈起的、形狀不規則的小石子。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顆小石子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被炸飛或變成奇怪的東西，而是在一陣細微的空間扭曲感中，表面變得愈發粗糙，稜角彷彿被無形的手磨平，最終化作一小撮最原始、最普通的沙粒，簌簌落下。
沒有飢餓，沒有物品消失，只有一種精神上的輕微疲憊，類似於高度集中注意力後的消耗。
“成功了？”蘇小婉驚喜地低呼。
“不算成功，只是……找到了一點感覺。”凌一凡睜開眼，喘了口氣，臉上並無喜色，“只是最基礎的‘還原’，而且物件是死物。對藥劑能量或者那個‘實體’能否起效，還是未知數。”但他眼中終究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至少，他看到了那麼一點點可控的方向。
就在這時，冷月終端上幽綠色的資料流再次湧動，效率至上如約送來了交易的第一部分情報。
【資料包1：Aether‘清道夫’部隊海都市老城區最新部署圖及巡邏路線模型（基於即時交通監控、能量簽名掃描及歷史行為模式預測生成）。】
【資料包2：Aether公司針對‘混沌能量’特徵的最新追蹤演算法核心引數（V2.1版）及反制建議（概要：持續低頻波動干擾，或極端能量靜默）。】
【資料包3：‘守夜人’殘餘節點資訊（已驗證，存活率預估低於18%），列表已傳送。】
【資料包4：‘第七深淵’基礎概述：地理位置（推測，南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附近異常區域），能量環境（極高壓力、強精神汙染、時空穩定性異常），危險等級（最高，已知探索隊伍存活率：0%）。關聯警告：其能量特徵與Entity-K-01相似度達31.7%。】
情報量巨大且駭人。清道夫的部署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所有出口；追蹤演算法不斷升級；守夜人倖存者寥寥無幾；而第七深淵的描述，更是讓人僅僅是閱讀就感到窒息般的恐懼，並且它與科萊恩地下的怪物關聯度如此之高！
冷月迅速將部署圖與艾德給的地圖疊加，一條極其危險但可能是唯一的滲透路線被標註出來——需要利用一段早已廢棄的地下貨運鐵路支線，穿越整個工業區的腹地。
“行動時間必須控制在22分鐘之內，這是他們巡邏間隙和監控盲區重疊的最大視窗。”冷月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目標：代號‘北極星’（Polaris）的移動樣本庫單元。根據效率至上提供的熱訊號和能量讀數，它目前停靠在這個舊機車維修倉庫內，疑似進行常規維護或樣本轉移。”
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巨大的、半坍塌的倉庫結構圖，內部熱源訊號顯示有至少六個守衛，以及一個獨立的、被嚴密保護的低溫單元訊號——那應該就是藥劑樣本所在。
“怎麼打？”凌一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努力讓自己進入狀態。
“聲東擊西。”冷月快速佈置計劃，“王大錘，你負責這個位置。”她指向地圖上一個靠近倉庫入口的廢棄冷卻塔，“用這個——”她從裝備袋裡取出幾個看起來像高強度煙霧彈但結構更復雜的裝置，“——不是煙霧彈，是高頻聲波和能量脈衝干擾器，能短時間內癱瘓他們的通訊和部分電子裝置，並製造巨大噪音吸引注意力。引爆後，立刻向東南方向撤退，不要回頭！”
王大錘手忙腳亂地接過那幾個沉甸甸的裝置，臉都白了：“我……我一個人？”
“你的任務最關鍵，也最危險。一旦失敗，我們全都會暴露。”冷月盯著他，眼神不容置疑，“能做到嗎？”
王大錘看著冷月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凌一凡和蘇小婉，最終一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種豁出去的悲壯：“媽的……拼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蘇小婉，你在這個制高點。”冷月指向倉庫上方一個破損的通風管道入口，“利用這個缺口，用駭客設備嘗試接入他們的內部網路，不需要竊取資料，只需要製造混亂，開啟所有能開啟的閥門、啟動所有能啟動的非關鍵裝置，越亂越好。同時，監控全域性，隨時彙報守衛動向。”
蘇小婉緊張地點頭，檢查著自己的裝置。
“凌一凡，你和我從側面這個破損的牆洞潛入。”冷月指向倉庫側面一個不起眼的陰影區域，“我們的目標是低溫樣本庫。我負責解決守衛和破解物理鎖，你負責應對任何意外能量衝突，並攜帶樣本。得手後立刻按原路撤離，與蘇小婉在預定地點匯合。”
計劃簡單、粗暴、極度危險，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萬劫不復。
沒有時間猶豫。在效率至上提供的巡邏間隙到來前，四人沿著地下管網和廢棄鐵路線，如同幽靈般向著目標區域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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