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凡的“抉擇”在內心經歷了整整三天天人交戰,最終暫時以“鴕鳥戰術”勝出。他刪掉了手機裡那個詭異的通訊介面(雖然知道這大機率是心理安慰),拼命告訴自己冷月只是個幻覺,失眠事件只是巧合,一切都與他無關。
然而,自我催眠的效果極其有限。對“迷失者”的恐懼,對失眠者的那絲不忍,以及冷月那句“選擇在你”帶來的沉重壓力,像三座無形的大山,終日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寢食難安,工作效率跌至谷底。
這直接導致他在工作中錯誤頻出。
而李主任,那位將凌一凡視為“人形幸運符”的領導,最近似乎也流年不利。凌一凡刻意壓抑能力、心神不寧的狀態,顯然無法再為他提供那種玄學的“好運加持”。之前那個“白撿”的大單,後續推進遇到了重重阻礙,客戶變得極其難纏,各種吹毛求疵。李主任的壓力巨大,自然而然地,他將所有邪火都發洩在了最近狀態低迷、看起來最好拿捏的凌一凡身上。
這天下午,一場針對客戶最新提出的苛刻方案的內部討論會上,凌一凡因為走神,沒能及時回應李主任的一個問題。
這就成了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
“凌一凡!你耳朵聾了還是腦子丟家裡了?!”李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面同事的臉上,但矛頭直指凌一凡,“我讓你說說你的看法!你杵在那裡跟個木頭似的幹什麼?公司請你來是讓你當吉祥物的嗎?!啊?!”
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同事都低下頭,生怕被殃及池魚。
凌一凡猛地回過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剛才討論了什麼。
“我……主任,我剛才……”
“剛才什麼剛才!”李主任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言語如同毒蛇,肆意噴射著毒液,“看看你最近的樣子!魂不守舍,丟三落四!交代你的工作哪一樣做好了?你以為靠點小運氣就能吃一輩子?我告訴你!離開公司這個平臺,你什麼都不是!就是個廢物!社會渣滓!”
惡毒的詞語如同冰錐,狠狠刺穿凌一凡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加班積壓的疲憊、對能力的恐懼、對未來的迷茫、還有那無處宣洩的壓力,在這一刻,被李主任的羞辱徹底引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在桌子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爭吵。只是深深地低下頭,承受著這一切。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被他死死地壓在了心底,像不斷被壓縮的彈簧,積蓄著可怕的力量。
會議終於在一片壓抑和尷尬中結束。凌一凡像一具行屍走肉,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圍的同事投來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他都感覺不到了。
整個世界彷彿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濾鏡。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他? 他只是想好好活著,為什麼就這麼難? 工作壓榨,能力坑爹,現在還要被逼著去面對什麼鬼“迷失者”?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充滿了惡意、壓榨和不公!
極度的負面情緒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下班後,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漆黑的公寓(王大錘又出去浪了)。沒有開燈,他直接癱倒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都市璀璨卻冰冷的夜景,感覺自己像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一種深沉的、中二病般的絕望感,在夜深人靜時悄然滋生,迅速膨脹。
他想起自己看過的動漫、小說,裡面的主角獲得能力後,要麼快意恩仇,要麼拯救世界。而他自己呢?除了製造麻煩和被人當做出氣筒,他改變了什麼?他甚至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一種扭曲的、自暴自棄的衝動,猛地攫住了他。
能力?不是能實現願望嗎? 不是能擾動現實嗎? 好啊! 那你就擾動個大的給我看看!
他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走到窗邊,對著窗外那片浩瀚卻冷漠的城市夜景,猛地伸出了手。黑暗中,他的眼睛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發紅,像極了絕望的賭徒。
他不再考慮什麼精確想象,不再顧忌什麼代價副作用,他只想發洩!只想對著這個讓他無比痛苦的世界,發出最憤怒、最無力的吶喊!
他集中起全部的怨念、委屈、憤怒和那點可悲的中二情懷,對著夜空,用盡全身力氣,在內心發出了一個極其模糊、卻又無比宏大的願望——
“讓這個世界……他媽的多一點愛與和平吧!!!”
這個願望空泛、巨大、充滿了諷刺和負能量,與他之前任何一次嘗試都截然不同。
——間瞬的下落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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