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尖嘯幾乎要撕裂耳膜!能量武器灼熱的氣息擦著蘇小婉的後頸掠過,將她身後的一截生鏽管道熔化成赤紅的鐵水。她不敢回頭,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雙腿上,沿著來時的路徑亡命狂奔。廢棄的倉庫地下層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黑暗和雜亂的障礙物成了她唯一的掩護。
身後“公司”守衛的怒吼和雜亂的腳步聲緊追不捨。那個叫漢森的壯漢如同暴怒的犀牛,撞開擋路的廢棄物,速度驚人。戴眼鏡的斯文男子則顯得更為冷靜,一邊追趕一邊透過通訊器呼叫支援,試圖形成合圍。
蘇小婉的心臟快要炸開,肺部火辣辣地疼。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體能遠非這些經過改造或嚴格訓練的武裝人員可比。絕望如同冰水,一點點浸透她的四肢百骸。她想起了冷月被鎖鏈禁錮卻依舊挺直的脊樑,想起了凌一凡沉睡中蒼白的臉,想起了“簷下”那些等待訊息的眼睛。
“不能死在這裡……訊息必須送回去……”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燃料,支撐著她榨乾最後一絲潛力。
就在她即將被追兵攆上的瞬間,前方通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金屬摩擦和坍塌聲!一大片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頂棚結構轟然落下,塵土瀰漫,瞬間堵塞了通道!
是巧合?還是……
蘇小婉來不及細想,這突如其來的障礙為她爭取了寶貴的幾秒鐘。她趁機鑽進旁邊一個狹窄的維修管道,不顧一切地向前爬去。管道內佈滿尖銳的金屬毛刺,劃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膚,但她渾然不覺。
身後的追兵被坍塌物阻擋,傳來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清理障礙的聲音。蘇小婉知道,她時間不多。
她拼命爬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是那個進來的裂縫!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出裂縫,重新回到夕陽完全沉沒、夜幕初臨的廢墟之上。冷風一吹,她幾乎虛脫倒地。
不能停!她強撐著站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旅者”約定的撤離點踉蹌跑去。每跑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後,倉庫方向傳來了更多的動靜,探照燈的光柱開始掃視周邊區域,顯然“公司”已經加大了搜尋力度。
就在蘇小婉感覺自己即將燈枯油盡之際,一道黑影如同幽靈般從一堆廢棄物後閃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拉入了陰影之中。蘇小婉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
“別動!是我!”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是琥珀!她竟然冒險出來接應了!
看到琥珀冷靜而堅定的眼神,蘇小婉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巨大的脫力感讓她幾乎癱軟在對方懷裡。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因為極度的疲憊和後怕,只能發出哽咽的氣音。
“先離開這裡。”琥珀言簡意賅,架起蘇小婉,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如同暗夜中的獵豹,迅速而無聲地遠離了危險區域。
……
“簷下”,醫療點。
凌一凡依舊沉浸在深沉的冥想中。但與之前的死寂不同,此刻他的體內正發生著微妙而深刻的變化。那枚藤蔓指環不再只是被動地提供一絲微弱的能量,而是彷彿與他建立了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
在他的意識深處,原本乾涸龜裂的能量荒漠中心,那點由指環引入的星火,已然引燃了一小簇穩定的火焰。火焰雖小,卻散發著精純而熟悉的混沌氣息,溫暖地照耀著四周,並開始極其緩慢地滋潤著龜裂的“土地”。他能感覺到,自己與生俱來的、那片混沌本源的核心,正在被一點點喚醒,如同冬眠的種子感受到了春意,開始萌發出極其細微的生機。
這種恢復並非力量的瞬間迴歸,而是一種本質的“蘇生”。他依舊虛弱,無法動用任何超乎常人的能力,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力量的“根”還活著,並且正在重新紮根。更重要的是,他與指環之間,彷彿建立了一條無形的紐帶,蘇小婉的強烈情感波動,能夠透過這條紐帶模糊地傳遞過來。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恐懼、決絕和奔跑的悸動!那是小婉!她遇到了危險!
這股來自伴侶的強烈心靈衝擊,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敲打在他復甦的本源之上!那簇微弱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瞬,一股雖然細小、卻真實不虛的混沌能量,如同初生嬰兒的第一聲啼哭,從他指尖流淌而出,雖然瞬間就因後繼無力而消散,但卻標誌著——沉寂的“混沌之鑰”,終於再次觸碰到了力量的門檻!
凌一凡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混沌光芒,雖然轉瞬即逝,卻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與虛弱。他劇烈地喘息著,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看著那枚彷彿餘溫未散的藤蔓指環,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擔憂。
小婉……你怎麼樣了?
彷彿回應他的心聲,通道入口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琥珀攙扶著幾乎虛脫、渾身狼狽不堪的蘇小婉,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小婉!”凌一凡驚呼一聲,掙扎著想要下床。
梅姨和王大錘等人也立刻圍了上來。蘇小婉看到凌一凡,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疲憊卻安慰的笑容,虛弱地說:“我……我回來了……找到冷月姐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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