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如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尤其是在別墅裡,當她穿著性感的泳裝或睡衣,試圖與韓振宇更親密時,他有時會以“累了”、“白天玩得太瘋”或者“不想打擾你休息”為由,表現得並不那麼熱情。更多的時候,他喜歡摟著她,看著大海,說一些關於未來、關於孩子、關於集團的規劃。
是我想多了嗎?他可能只是……更注重精神交流?或者,真的累了?葉如嬌自我安慰著。畢竟,韓振宇平時工作強度很大,而且他們現在“有了孩子”,他謹慎些也是正常的。
而陳小陽的存在,更是讓這種氛圍變得微妙。他盡職地履行著保鏢和助理的職責,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但葉如嬌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有時在她穿著比基尼從泳池出來時,有時在她和韓振宇看似親密地靠在一起時。那目光不再是以前的冰冷嘲諷,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讓她心跳加速的探究。
有一次,韓振宇臨時有個重要的越洋視訊會議,在書房一待就是兩個小時。葉如嬌無聊,走到別墅二樓的露天陽臺看日落。恰好陳小陽也在那裡,正靠著欄杆,望著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海面出神。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側臉線條硬朗而落寞。
葉如嬌鬼使神差地走過去,站到他身邊。
“這裡的景色……真美。”她沒話找話。
陳小陽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海浪聲陣陣傳來。
葉如嬌忍不住低聲問:“小陽,你……是不是覺得很不自在?跟我們出來。”
陳小陽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這是我的工作,韓太太。”
一聲“韓太太”,讓葉如嬌瞬間不悅,也堵住了她所有想說的話。是啊,她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韓太太了,和他……至少他的心裡應該有些彆扭。
“真的……只是工作。”她喃喃道,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煩躁。
就在這時,韓振宇開完會找了出來,看到陽臺上的兩人,他眼神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笑著走過來,自然地攬住葉如嬌的腰:“嬌嬌,原來你在這裡看日落。小陽也在?怎麼樣,這裡的風景還入得了你的眼吧?”
陳小陽立刻恢復了那副專業而疏離的姿態:“非常美,韓總。”
“美就多看看,放鬆一下。這幾天你也辛苦了。”韓振宇笑得溫和,又低頭對葉如嬌說,“走吧,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特意讓他們準備了你說想吃的龍蝦。”
他表現得如此大度,如此信任,反而讓葉如嬌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異樣感,變得像是她自己心思齷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振宇他……或許是真的信任小陽,也是真的愛我吧。她這樣想著,依偎在韓振宇懷裡,離開了陽臺。
她沒有看到,身後陳小陽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麼更復雜的情緒。
蜜月之旅,就在這種表面浪漫奢華,內裡卻暗流潛藏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葉如嬌享受著頂級物質生活帶來的快感,扮演著幸福的新娘,內心卻時常會因為韓振宇若即若離的親密,以及陳小陽沉默的存在,而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奢華的眩暈,與暗流的湧動。
而她並不知道,這趟旅程,以及回到濱海那座豪華新房之後的生活,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別墅一樓那個為陳小陽預留的寬敞房間,像一顆悄然埋下的種子,註定將在未來,掀起更大的風浪。
人間仙境般的白沙碧海,奢華水屋,私人遊艇,米其林星空大餐……為期十餘天的蜜月之旅,像一場極致奢華卻又不真實的幻夢,那點摻雜著海水鹹味和莫名尷尬的回憶,最終被私人飛機平穩地載回了濱海市。
葉如嬌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緻,心裡湧起的不是歸家的喜悅,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疏離感。
別墅裡靜悄悄的,氣派非凡,歐式設計,前後花園,室內裝修極盡奢華,每一件傢俱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傭人房、健身房、影音室一應俱全,甚至在一樓,還真的有一個寬敞明亮、帶獨立衛浴的房間,門口放著兩雙陳小陽常穿的男士便鞋——韓振宇兌現了他的話,這裡為陳小陽保留了一個“家外之家”。
智慧家居系統感應到主人迴歸,亮起了柔和的燈光。傭人早已將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薰的味道。葉如嬌站在挑高近六米的客廳中央,環視著這空曠、精緻卻缺乏生活氣息的環境,心裡默默唸著這個詞。
愛巢?聽起來溫暖而親密,可眼前這地方,更像一個裝修精美的樣板間,或者一個……高階籠子。
韓振宇似乎也很累,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鬆了鬆領帶,對葉如嬌說:“累了,我先去洗個澡。你也早點休息。” 語氣平淡,帶著公務繁忙後的倦怠,與蜜月初期那種刻意營造的溫柔體貼判若兩人。說完,他便徑直上了樓,留下葉如嬌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裡。
葉如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裡空落落的。她換了拖鞋,慢吞吞地走上樓。主臥很大,奢華得如同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韓振宇已經在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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