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山風更為凜冽,沾身刺骨。
虞歡看向那個不遠處跪著卑微哀求的男人。
她打了個冷顫。
死寂的雙眼中亦是滿滿的諷刺。
下跪是他常用伎倆。
虞歡信過他一次又一次後就不再信了。
她有太多委屈,痛苦。
好言好語說過,歇斯底里的說過,此刻竟沒力氣再多跟他說一個字。
她對他,就像遺書所留的簡短內容。
眼瞎了,她認。
周青從她不甚清晰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什麼,他不敢起身,只聲音發顫:“歡歡,囡囡才六個多月大,你不能就這麼狠心的把她一塊帶走!”
虞歡低頭又看向女兒。
她是那麼可愛。
在棉襖的包裹下,小臉精緻的就像是洋娃娃。
虞歡眼淚復湧,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孩子的棉襖上。
周青見她有所鬆動,急著繼續:“我知道你恨我,離婚,我願意跟你離婚。以後你帶著囡囡生活,我每月固定的給你們撫養費!”
虞歡慘然:“我不會再信你半個字了!”
周青慢慢的起身,這個距離他已經可以看到虞歡那張原本十分精緻的鵝蛋臉上,新增的傷痕。
唇角破了,右眼浮腫烏青,髮絲凌亂。
周青心若刀扎。
人也像在此刻陷入了回憶。
“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嗎?小衡有個高中題解答不了,全村沒人有學問能幫到他。我因此記起來咱村小學在支教的你們……
第一眼我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
我要是能娶到她就好了。
我很忐忑緊張請求你去我家裡一趟幫小衡解題,沒抱希望,你反而很痛快的答應了……”
周青盡力講述著兩人在一塊的所有美好瞬間,悄無聲息的在她時而出神間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