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貴妃娘娘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只怕是妄言,構陷成功了,就當這是送給自己的生辰賀禮!”孫佳緊接著我的話頭嗆聲道。
“只怕近日貴妃娘娘得寵,有些恍惚了,不管什麼都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果兒迅速秒跟開團,只有江玉株還在一旁懵懂地眨著眼,顯然沒弄明白這突然爆發的衝突因何而起,手裡的玉杯都差點晃出了水。
歌舒舞見狀,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出聲。
李瑤箏見蘇眉雪被嗆,立刻幫腔:“可妃姐姐!你不過是一介妃位宮女,竟敢對貴妃娘娘如此不敬?簡直是以下犯上!”
孫佳立刻回懟:“不敬?貴妃娘娘先構陷忠良,我們不過是據實反駁罷了!”
殿內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燭火似乎都跟著搖曳不定,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蘇眉雪指尖輕叩杯沿,一聲、兩聲、三聲,節奏緩而沉,像在數他掌心滲出的血珠。她忽將酒杯翻轉,殘酒傾盡,銀鐲滑至腕骨,那道“雪”字刻痕正對燭火,幽光一閃。
這時,坐在主位的言陌早已黑沉了臉,緩緩擱下玉箸,指尖在鎏金螭紋碗沿輕輕一叩——啪”的一聲輕響,似冰裂,似弦崩。
滿殿屏息,“夠了!”言陌的聲音冷冽如冰,字字如錘砸在殿中沉寂的空氣裡。
嚇得眾人齊齊跪伏於地,連大氣也不敢喘。舞姬和歌姬也都急忙匍匐在地,絲竹聲戛然而止,唯有燭淚簌簌墜入金盤的微響。
殿角銅漏滴答聲陡然清晰,晰得刺耳,彷彿每一滴都敲在人心繃緊的弦上。
“貴妃,這是怎麼回事!?”言陌見眾人停下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後,又柔了聲問道。
蘇眉雪緩緩起身,裙襬掃過地面發出細碎聲響,她福身時銀鐲輕撞,那道“雪”字刻痕在燭火下愈發刺眼。
“陛下息怒,臣妾豈敢妄言?”她聲音清泠如碎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這是三日前蘇國公府截獲的密信,沈鄺與西涼王的手書往來,字裡行間盡是通敵之語——臣妾本想私下呈給陛下,可轉念一想,此事關乎雲夏安危,更牽涉皇后娘娘親兄,若不公開對質,恐難堵天下悠悠之口。”
她抬手示意身後侍女,捧著一方錦盒上前。盒蓋開啟,裡面是兩封泛黃的信箋,墨跡淋漓,依稀可見“西涼糧草已備”“待時機成熟共取雲夏”等字樣。
我心頭一緊,指甲幾乎要掐破掌心。這信箋定是偽造!
可此刻殿內眾人目光灼灼,連言陌的視線都像淬了冰,直刺過來。
“陛下明鑑!”我猛地起身,裙襬因動作急促而揚起,“您知道的,沈鄺那年早就被治罪流放,這麼些年過去了,他也早已與我們沈家斷了聯絡,而我們沈家也早已把他在族譜上除名,他是死是活,都與我們沈家無關,更無書信往來!這信箋定是蘇貴妃栽贓陷害!她蘇家這是想謀奪兵權,才借沈鄺之名構陷臣妾!”
言陌接過信箋,指尖拂過字跡,眉峰擰成死結。
他抬眼看向蘇眉雪,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貴妃,你可有證據證明這信箋並非偽造?”
蘇眉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轉頭看向跪伏在側的一名侍衛:“陛下,這是截獲密信時擒住的西涼信使,此刻就在殿外候著。”
殿門被推開,兩名侍衛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進來。那人額頭帶血,卻直勾勾盯著我,嘶聲道:“皇后娘娘,沈將軍讓小人帶話,說他已在西涼站穩腳跟,不日便會率軍攻回雲夏,助娘娘一統九州。”
此時,高雌蕊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此事,她也有參與,早在兩個月前,蘇皓就把自己發現的事告知了蘇眉雪,而蘇眉雪自然要告知高雌蕊,兩人早已密謀多日,就是要在這一日給沈家致命一擊。
所以,這一切都是偽造的,書信——墨跡浮於紙面,卻未滲入纖維深處;西涼慣用狼毫硬筆,而此信所用松煙墨,三年前雲夏已禁民間私制——西涼境內,墨色未乾,紙背卻無半分洇痕——分明是今晨倉促謄抄!
而“西涼信使”,更是蘇皓從西涼抓來的一個小兵而已,他為了活命,只能聽命高雌蕊和蘇眉雪。
“皇后,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高雌蕊掩袖輕笑,指尖點著唇角,眼波卻如淬毒銀針似笑非笑,斜睨著我,彷彿在看一齣早已寫好結局的傀儡戲。
滿殿死寂,唯有燭淚滴落的聲音,像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倒計時。
我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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