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將軍與小鰲未有將目光留在離去的老審、康大掌門身上太久。
即就率領著未曾稀薄了多少的海獸群,又尋了禹王道內與其相熟的幾位本道妖校,亂糟糟地匯做一路之後,這才又肆無忌憚地朝著萬兵無相城湧了過去。
海北道沒得元嬰大宗坐鎮,向來是海獸肆虐之處。
而禹王道則不然,千百年間,不單一直有兩位以上的真人常駐,萬兵無相城與九霄劫溟宗兩個元嬰大宗亦還互為表裡、同進同退。
要曉得,於海獸們而言,鬥敗一元嬰或是不難,了不起多損些海中生靈罷了,但若想擒、想殺,卻是件殊為艱難的事情。
是以便算惡海潮降臨禹王道,依著小鰲為首的妖校們多少有些分寸。
甚至有些年月,萬兵無相城與九霄劫溟宗兩家還會體貼十分地供給眾獸一份名錄,好詐敗過後讓出通路,令得海獸們掠得大批資糧的同時,也能幫著兩家清除異己、騰出來大片沒得了原主的靈地好做安排。不過而今的禹王道,可遠不止限於萬兵無相城、九霄劫溟宗兩家和海中妖獸這點兒熱鬧。
古魔吳通的訊息甫一散佈開來,本就波詭雲譎的大衛仙朝便似沸騰了起來。
大衛境內這些元嬰真人裡頭,可沒得幾人不曉得這老魔是萬年前的頂尖人物。
若依著尋來的諸多古籍互相印證,這老魔當年都是極有可能有望突破化神、晉為離合玄君的。現下它只是虎落平陽遭犬欺,如是不趁著它還未恢復元氣的時候快些出手追剿,那待得它真召回了當年的十一本事,說不得這大衛天下即就要被它攪翻天了。
自太祖失陷過後,各家這些元嬰真人從未有過這般主動的時候。
都不消太一觀、玄穹宮相邀,平日裡頭無利不起早的各家真人便就從一個個關室中出來、依著各自傾向尋人搭夥。
這其中,卻要屬大衛仙朝內頗為式微的釋修法脈最為急迫。
本來當年苦靈山亦與此地留了不俗的釋修傳承,不說能與道家分庭抗禮、卻也是不容小覷。但又為何會淪落到如此境地,當年肆虐的那些古魔自是居功至偉。
大衛顯宗祖庭原佛宗、密宗祖庭本應寺兩座寶剎甫一得了訊息,內中的諸位禪師沒得哪個還能端坐。原佛宗慧海禪師、本應寺格列禪師作為分屬顯、密的釋修大德,卻是在不久前破天荒地聚攏一處、深談許久。
此番深談是言了些什麼,卻也沒得幾人能夠探得。
各方勢力只曉得待得二位方丈這番深談過後,又有慧遠、慧明、貢布、曲傑四名禪師亦攜來大批伽師、法師相聚一處。
只短短月餘時間,整個大衛仙朝釋修一脈常在外行走的六名禪師,即就悉數到齊,端得是大衛仙朝立朝以來前所未見的佛門盛會。
此番便算才因了在山南之役裡頭立了大功、與匡家嫡脈更加親近的原佛宗,都未有聽玄穹宮宣詔的意思而是選擇與格列禪師一道暫時摒棄了門戶之見,合大衛釋修法脈之力、率著眾門人齊刷刷地奔向禹王道來了。
太一觀與玄穹宮中雲集的各位真人自是曉得他們心頭急迫,或也樂得要釋修們去打前站,待得心頭有底過活、才好動作。
不過此番慧海、格列二方丈倒是真沒計較,自己是不是又被一群道門真人當了槍使。
佛門顯密兩宗合流過後,一行足有千餘僧眾,一路往禹王道海域行去,中間途徑的一眾道府,不是沒得與釋修法脈存有姐齲的人家。
但甫一見了這等陣勢,卻也沒見得哪家真人有膽出來置喙半字。好在二位方丈同樣心中有數,也沒得多餘念頭,是以這一路行來卻也算得順遂十分。
聲勢這般大,中間自又勾得了各支各脈的釋修來投。
此番干係甚大,是為剿滅古魔吳通這類千年未見的佛敵,六位禪師便連本宗本寺的弟子都是優中選優,要得便是寧缺毋濫。
是以真能入得禪師法眼的門戶早就有伽師聽了召喚、帶著弟子過來效力。而這些沒被叫得名字的佛寺,其實力、佛法造詣自然要孱弱許多。
奈何來投的各家僧眾實是央求不迭、誠心十足,下頭人也只能依著禪師意思,用心在每寺揀選一人、以為撫慰。
待行到了海邊時候,顯密二脈仍是井然有序、涇渭分明,一眼便能辨清,卻又奇異地凝作一股整肅之勢,無半分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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