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繼承練氣宗門開始》第729章 山南蟄伏待春雷(2)

作者:愛吃han燒白·21天前

便算因了在廟堂上衛帝於此事的定論已下,三家人一時動作不得。但費南忘能得預見的是,茲要是過後時局稍亂,那些仇家的歹心便就定難掩藏,屆時於費家上下而言,卻又是一遭殺劫。

是以於而今的費家而言,便連居安思危都是奢望,還得提防著別家臥薪嚐膽、捲土重來。

將來登得尊位的匡琉亭或許能為依靠,但屆時面臨著朝中掣肘、面臨著朋比為奸,焉知將來的匡琉亭會不會又是現下的衛帝呢?!!“打鐵還需自身硬”這等下里巴人的俚語說來不甚雅緻,但其中道理在費南庇看來卻半點無錯。時至今日,費家上下對於費家人中能出一元娶這事情簡直是望眼欲穿,承託著宗族企望的費家主費南庇自覺重致遠。可修行之事,最怕的便是急功近利,畢競如此一來最易滋生心魔,於道途有害。

他修行至今已然吞了不少虎狼之藥,便算有族中宗長竭力護了周全、鋪了後路,不憚有誤道途。但元娶真人可沒得那般好成,如是隻以些虎狼寶藥便能覬覦,那麼費家那葉說老祖也不會在早年間錯失良機過後、便就難得精進,自此抱憾終身了。費南庇丹品雖較之葉汾老祖高出不少,可要結成元娶,卻還是面臨著一駭人的鴻溝。

本來他除卻自身之外,能有康大寶這麼一侄婚元娶有望,卻就已經能讓費南庵稍稍鬆懈。

畢竟後者情深義重之名不消多表,替費家迎戰玄松真人一事流傳各道之後,上至匡家宗室下到寒素門戶,哪個不豔羨費南庇慧眼識英、選得佳婿。康、費二家自此幾為一體,不是虛言。

費家上下面對重明康家這門姻親自此再沒得半點兒倨傲,便連各堂金丹之女亦能嫁到康家真修家中侍奉舅姑,該是實打實的秦晉之好。每每想得這裡時候,費南序卻都不禁想起來費葉汾、費天勤二位老祖當年的多番提點。

哪怕是暴殄天物,卻也要他將韓家分來的月瑤霞絡果擇出其一,用在費疏荷這侄女身上助其晉為丹主。如不是二位老祖在事前便對他言,要對這侄婚大加栽培,人家又怎能沒來由地對著費家上下盡心盡力。且更不用說,本來家中都已當他是個死人的費南允,居然也在此時有了訊息。

費南庇實則較費南允要年長許多,前者自小便承載著興復家堂的重任、一路循規蹈矩在宗老門下修行,自與費南允聚少離多。二者間骨肉親情是有不假,但與膽大放縱、敢誘拐大煌姜家嫡女的費南允卻不是一路人,是以也難說感情有多麼親近。便連費南應為後者撫育孤女、亦不過是因了長兄之責。

至於相處之下他們夫婦二人真對養在膝下的費疏荷有了深厚情誼,那卻都已經是後面的事情了。是以比起自家胞弟有了音訊這事情,費南庇還是對費家又有了一有望結娶的金丹上修而覺欣喜。“只是這般一來,前番遣晚晴赴青菌院教習康家外女的事情,卻就顯得有些操之過急了。”念得這裡,費南庇雙手一壓,又將堂中歡聲暫時止住,這才轉而問向末席一人、溫聲言道:“南希族兄,還請你親往陽明山青菌院走一趟。”費南希聞得此言並不覺多此一舉,蓋因便算康大寶不會不與費疏荷通傳訊息,可費家此時遣人往青菌院走一遭的意義卻也是截然不同的。自費東古身隕、費東文傷重幾成廢人過後,費南希倒是頻頻被費南應選來做事,如今也算得費家主的左膀右臂。是以費南希得令過後並未停留,又問清了費南庇有無其餘囑託,這才拱手抱拳與堂中宗長一一行禮作別。與座的費家上修們哪個不是修行了幾百年的人物,自看得出來費南應此舉是何用意?!

隨著費南希應了差遣一走,這堂中熱鬧的氣氛便就又稍稍冷了些,最後還是那隻剩得半截身子的宗老再開口問道:“重明宗近來可有何事能賀?!”

堂中這些上修平日裡要麼閉門修行、要麼用心教養子弟,猛然聽得這問,一時間還真言語不出來個什麼?面面相覷一陣過後,最後還是又喚了個專做奉禮的赤眉丹主進來相問。

這赤眉丹主匆匆而來,事前根本不曉得有這般大的陣仗,饒是堂中都是族中宗長,可被怎般多的金丹目光聚焦身上,額間卻還是不免滲出來幾滴細汗。足有近十位上修守著赤眉丹主翻起玉簡,後者動作自是不敢慢了半分。

約莫半盞茶過後,連那最先發問的宗老都要生出慈色,這赤眉丹主方才眉頭舒展、吐口濁氣出來:“稟家主、嘉列位宗老,兩月後重明宗一十二州鄉兵節度康宜慶嫡長裴無難,與黃陂道永和州紅雲山大長老焦則上修嫡長女結親,算得一樁喜事。”“重明宗一十二州鄉兵節度康宜慶嫡長裴無難?”費南庇對於重明宗後頭這些晚輩確無甚多餘印象。堂中大部上修亦是如此,皆待這赤眉丹主出言解釋:

“康宜慶是康家姑爺族來孫,雖也是重明康家,不過卻是陳江堂出身。因了資質尚佳,經其祖陳江堂家主康襄宜與康掌門求請,入贅重明裴氏,為康掌門已故師弟裴奕之後裴香草做夫。”

“如此說來,這裴無難倒是與康家姑爺頗為親近。依著他過往性情,該是會多看重一二。”那沒了半截身子的費家宗老輕聲低語一陣,過後又好奇問道:“恩谷侄兒,這樁婚事原來定的是何人去賀?!”費恩谷赤眉一展,又閱了玉簡上的數行文字,這才恭聲稟告:

“回宗老,那紅雲山大長老焦則上修年近五百歲,仍困圖初期之境難得精進。裴家而今更連個丹主都無,是以晚輩等原定是巫山堂恩白族弟前去道賀。”費南忘聽得此言想了一陣,本來依著過往舊例,這等連他名字都沒聽過的重明宗後輩成婚之事,揀選費家庶脈出身的邊緣丹主登門去賀也算不得錯。畢竟現下費家雖遠不如從前光鮮,但較之黃陂道這些邊鄙門戶,自還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又是遠遷而來、百廢待興,哪有那般多的閒散人物專司登門吃酒?!可現下費南忘卻猶疑起來,又看向了那少了半截身子的上修提議道:“本來恩白去卻也不錯,只是如此良緣,怕是稍差了些份量。不若還是南鋒族兄親走一趟?”

那下手的費南明聽得此言亦是連連頷首,繼而應道:

“家主所言甚是,某亦是如此想的,如此良緣,是該。只是..只是,某若再在外頭拋頭露面,或要傷及家族體面?!”他此言一齣,堂中眾修卻就又不約而同看向他只剩得半截的身子,不禁憂從中來。

費南明倒是沒得什麼遺憾的,畢竟能從玄松真人手頭保下性命來,便演算法體難得再生,又哪裡還會有何不滿?!他適才發言,確是沒得其餘意思,只是記掛著費家顏面。

“族兄之傷乃我費家之勳,外人見了唯有敬服之禮,哪敢置喙?!還請族兄莫要多慮,只過去大方道賀新人便好。”費南庇這話似是陡然令這堂中一暖,眾人面上盡都浮起來笑意,費南明亦也去了後顧之憂,笑嗬嗬地領命歸位。事情議罷,堂中沒得閒人,自是出外各司其職。

只有那緘默許久的費東文留了下來,朝著費南忘問過一句:“康家那頭自要親近,可南忘你可忘記了另外一家?!”後者面上笑意漸漸斂了去、轉做肅容,輕聲言道:“哪裡能忘?只是聽得大煌姜家亦有了大變,不曉得是否合適。”費南庇言得此處一頓,思忖一番又言道:“當年疏荷父母之事雖未難得如何難看,但.”

費東文哪會不曉得這未盡之言,畢竟當年大煌姜家那不聞不問、只將費疏荷之母開革族譜的作為,卻與在費家臉上抽了一巴掌也沒得多少兩樣。未待他發言,費南忘卻又繼而言道:“且南允到底還未返還家中,是以小子便想還是待得南允歸家之後,再與大煌姜家去信的好。”“也對,聽聞他家老祖姜承業現下生死未卜,僅剩的那位真人姜原尚亦也奔赴外海糾魔,的確是多事之秋。”費東文頷首應道,又看了費南庇一陣過後才道:

“可現下不是計較臉面的時候,姜家是今上的母家、秦國公的母家。是以這門親我們勿論如何都要續上才是。而今你為費家主,南允小家之事亦為費家之事。如若大煌姜家將來能如玉昆韓家一般,那距離我費家興復之日,不就又更近了一步?!”

費南庇哪裡會不曉得這道理,更遑論這“臉面”二字,實在不是現下的費家能得奢望的。

他聞聲過後,當即垂首躬身,語氣肅然:“宗老所言甚是,而今大煌姜家雖逢多事之秋,但或也是我費家示好之機,實不該總慢。小子下去便遣人備下固本靈藥與書信,先遣心腹趕赴京畿道金州姜家本族,先探口風。只是,只是這事情依著小子所見,或還要與天勤老祖商議一番。”費東文聽得過後,倒是又補了一句:“不單是要呈真老祖知曉,南希去青菌院時,亦需得問過疏荷的意思。”“疏荷的意思?!”費南庵聞聲自省一陣,卻才反應過來,現下有些習慣卻還需記得要改才是。現下青菌院中坐著的,可不是他費南庵的從女了,而是康掌門的正妻,不該再有半分輕視才是。費南庇得了提醒、躬身領命,目送費東文由費家子弟攙扶離去。

立在空蕩的堂中,他望著門外天光,指尖微攥,心中暗定:“內有南允、自身兩位中品金丹,外結重明宗與大煌姜家。費家墊伏之後,終要尋回昔日鋒芒,費家便算失了天勤老祖,但在他這新任費家主手中,卻也亦不是不能有所展望。”堂外風過庭前,卷著新生暖意,漫過這沉寂許久的費家宗祠。

“結娶吶,也不曉得我三人之中,哪個能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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