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繼承練氣宗門開始》第849章 石供奉去拙呈巧,賀長老窺藝增知(1)

作者:愛吃han燒白·17天前

憲州、陽明山

廣霞峰內火脈翻湧,赤焰蒸騰,熱浪裹著灼灼火氣四下漫溢。

器堂長老賀元意並未效仿一眾同門,早早閉關打坐,煉化來之不易的石髓凝胎丹,反倒寸步不離守在這處新闢火脈之外,靜候洞內石崇喜傳聲相喚。世間黎庶凡俗尚都曉得“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道理,修行界門戶之防、技藝之私,更是根深蒂固。石崇喜身為重明宗乙等供奉,是靠著手頭本事來掙年俸,哪裡能輕易遭賀元意學去了本事。此前康大掌門有意撮合,令他近身追隨石崇喜,美曰其名好為後者服勞、做些繁瑣雜事。

於此石崇喜面上雖未公然推拒,神色淡然應下,可賀元意心中透亮。

畢竟這位石供奉身負魯工派正宗煉器傳承,於大衛仙朝之內都能稱得最是珍貴,又豈會輕易傾囊相授?只是學藝之事縱然艱難,賀元意卻從未有過半分退意。

莫看他現下只不過做些雜務瑣碎,但若不是石崇喜這魯工派前代掌門石策宣嫡子與出身魯家的後母生隙,身遭變故流落至此,賀元意怕是連這點機會都難求得。

是以哪怕時日流轉,他久在石崇喜身側,始終未能窺見傳承門徑,這般結果,也早在賀元意預料之中。掌門師伯已然為他鋪平前路,能否習得真藝,終究要看自身機緣與恆心。

石崇喜性情實際孤冷倨傲得很,平日間獨在康大寶面前能斂盡鋒芒、恭謹謙和些。

對待其餘重明宗諸修固然親切十分,但若細品幾下,便能查得出來內中的疏離淡漠。

這一點,哪怕是蔣三爺、袁二長老二人當面,石崇喜亦也未改。

賀元意對其這外熱內冷早便不甚在意,蓋因自早年間其師袁晉將重明宗器堂這副擔子交予他後,賀元意便立志要做出些事情。是以哪怕石崇喜這些年從來不願親近,賀元意往後照舊愈發舉止端謹,一心至誠相待。

以圖日復一日慢慢消融對方心中隔閡,或許方能尋得一絲窺學真本事的契機。

也不曉得又是過了多久,賀元意倏然覺得身周火氣稍降,跟著本來闔著的雙目便緩睜開來,還未瞧仔細周遭變化,便就聽得火脈內中洞府有聲傳來:“賀長老,還請進府一觀。”

賀元意不敢片刻遲疑,斂息整衣,快步踏入洞府深處。

洞內火脈地道貫通天地靈機,四壁靈玉嵌陣,鎖納地火真火,將滿山灼烈熱浪化得溫醇內斂,蘊著些肅穆氣韻。洞府正中央立著一尊古樸巨鼎,鼎身鑄千山萬火紋路,煙火氤氳,靈光沉斂,乃是石崇喜自魯工派得來為數不多的珍寶之一。爐口真火悠悠吞吐,赤紅焰芯深處隱透紫金光澤,經年受火脈滋養,火勢純正綿長,最是適合淬鍊靈寶、打磨器胎。爐鼎側畔立著石崇喜,他身形高大,雖著錦袍,卻沒得多少驕矜之氣。

見賀元意入內站定,石崇喜抬眸抬手,示意其近前。

煉器面光潔如鏡,一柄雙耳長戟默然橫臥,賀元意自然識得這是自家掌門師伯的玉闕破穢,遂面上認真之色又濃了幾分。。“還請賀長老暫莫動作,立觀即可。”

石崇喜語聲清穩,不帶波瀾,旋即抬手引訣。

指尖靈紋一閃,一道精純至極的金丹道元落於爐鼎鼎耳,剎那間,沉寂的爐鼎轟然嗡鳴,爐口真火翻湧升騰。紫金焰光暴漲三尺,熊熊火勢卻不躁烈,盡在掌握之內循序吞吐。

隨後他袖袍輕振,一截血肉凝實、肌理霸道的妖肢殘臂凌空浮起。

此乃四階下品山賁妖尉當年贈給康大掌門的見面禮,此妖算得妖國貴吉,又是山元妖尉這封疆親孫,身上血脈卻也不凡,不是尋常妖尉能比。是以哪怕只得一截殘肢,但在石崇喜這等器師眼中,也能是滋養器胎、補全靈寶根基的絕佳奇材。石崇喜手法從容熟稔,捏訣引火,精準操控爐鼎真火層層包裹妖臂,以文武火交替不停。

文火溫潤養脈,徐徐化開妖肢沉積的磅礴血脈精元;武火凌厲鍛質,層層剝去殘肢肌理中殘存的濁穢雜氣。一溫一烈,一緩一急,兩道火勢迴圈交替,生生不息,將那截原本堅硬如神鐵的妖肢慢慢煉得綿軟通透。縷縷金紅精血混著妖脈本源靈氣,絲絲縷縷剝離而出,純粹無垢,不染半分兇妖戾氣。

賀元意屏氣凝神,雙目一瞬不瞬,心頭已是震動不已。

尋常器師煉材,無非蠻力灼燒、強剝精華,粗暴且損耗極大,十份靈材往往只能得其三四。可石崇喜操控爐火、拿捏火候的手段,已然超脫尋常鍛器手段,順著妖肢血脈肌理循序煉化,順勢導元、順勢去濁,極盡保全靈材本源精粹,這般細膩入微的煉材心法,是他過往修行百餘年都從未見聞的高妙境界。

待妖肢精元盡數煉化凝聚成一團流轉不定的金紅靈液,石崇喜並無比照常規添入戟身,反而指尖再催道訣,引動爐鼎本命真火,徑直覆向玉闕破穢載本體。只聽嗡的一聲輕鳴,寶載騰空而起,懸於爐鼎焰心之上。

熊熊真火裹住戟身,不急不躁,緩緩消融其原本的主材肌理。

玉闕破穢載原來主材只算不錯,遂哪怕康大掌門自入手後百餘年間都溫養不停,但到底惡戰不少,其根基肌理早就藏有無數細微孔隙,更是因水火兩極常年對沖,內裡靈脈歪斜淤塞。

若是尋常器師要做重煉,至多也不過是重描靈禁、添置靈材,怕死不敢更替這法寶主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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