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繼承練氣宗門開始》第900章 彼來擾我四道土,我往驚他大雪山(2)

作者:愛吃han燒白·15天前

各路平素各守疆隅、各行其道的一方高人便收了適才的嬉笑表情,唯餘一片沉肅靜謐,靜待主論。來前是為何事諸家真人也盡曉得了,玄穹宮連年軍需醫乏,屢屢遣使向萬寶商行拆借海量靈石物資,日積月累,本息堆疊如山。可仙朝府庫日漸空虛,連年戰事耗損無底,入不敷出,舊債遲遲難償,歸還遙遙無期。

普天紛亂之際,四海各家獨走、高修如雲。

鎮守西南四道的康大掌門匆論修為、名爵本來都不顯眼,但眼下情景便連京畿、豐原、遼原諸道生民日子都是愈發艱難,甚至連宗室用度都頻頻削減。獨管著貧瘠惡土的康大寶能使得轄內連年安民定土、邪崇盡出之餘還貫通八道商路。

是誰在用心做事、是誰在敷衍應付,都不消細想便就曉得。

而康大寶這份能令荒僻邊壤化為安穩樂土的本事,於萬寶商行這些常年做買賣的真人看來,卻不比練成劍罡、法相差上許多。遂認真說來,莫看中樞諸公本事一個比一個大、出身一個比一個強,但卻也真找不出來幾個能讓萬寶商行全行上下覺得要比康大掌門穩妥之人。是以這蘇家真人此番親赴此間太虛,便是依著康大寶所請,來解大衛仙朝的燃眉之急。

他衣袂凌風輕揚,踏雲緩步上前,雙手捧起一卷靈紋封緘的獸皮契書,於星光垂落處微微躬身:“國公開府建牙以來,鎮四道、安百州、通商路、清邪氛、平妖禍、撫民生...辛苦耕耘,令西南歲歲安寧、商旅無憂。敝行南北諸埠、上下執事,向來深服公之信義、仰仗公之庇護。不過,”

這二字一齣,場中眾修面上表情方才認真幾分。

曉得戲肉將來,康大掌門倒也適時接腔:“真人但講無妨,本公應今上詔令,要求貴行出力,自是帶著十足誠意的。”“不過,敝行固然仰慕國公,但在商言商卻不可改。便請公依著事前議定之事,與諸位道友一道聯名作保。”此言一齣,饒是場中眾修事情都已曉得這等事情,卻仍不禁微微變色。

靳世倫與尤誠安更是才曉得這訊息,只不約而同在心頭驚道這萬寶商行好大的本事,競然能迫得近十名真人、妖尉過來落印親籤。但見得蘇家真人話音方才落地,便雙手高捧契書,恭謹奉上,專候康大寶率先落筆暑名。

後者不覺這真人真對自己這麼一後生晚輩如此服帖,之所以願意於外人眼中這般恭敬、給足體面,為的不外乎是這樁穩賺不賠的買賣罷了。且這訊息流出過後,令得康大掌門威名再盛的同時,或也能教已對萬寶商行漸生不滿的匡琉亭對其略作改觀。大略章程早便定好,今番過來,不過是做最後一步。

康大寶接過契書,仔細端詳一陣,眉間仿似有了些鬱色生出,不過幾息後還是落筆下去、打上靈印。蔣青見得師兄動作,便看也不看上頭文字,落筆簽下真名。

蕭婉兒同樣要比康大掌門乾脆、拉著其師絳雪真人便就動作。

過後二位妖尉,五江道二位真人、尕達禪師也無多餘言語、次第上前落筆。

只待到了杜青醫的時候,這坤道方才生起遲疑之色,與康大掌門一般端詳許久,遲遲未見動作。蘇家真人善解人意,見得杜青醫似有顧忌,這契書上頭名字分量也已足夠,便就好心轉圍言道:“許是敝行未考量好,留白處位置窄了,杜道友如是.”他話還未說完,或是覺察到康大寶那裡眼神看來,杜青醫便忙一咬牙落筆落印,將契書交由了蘇家真人手中。後者接過獸皮契書,指尖靈力微吐,催動捲上封存的靈紋。

剎那間淡金道韻流轉紙面,星暉垂落、雲海凝寂,漫天罡風盡數平息,似連太虛天道都為之駐足見證。他立於雲海正中,身姿端肅,朗聲開口,字字清越,迴盪九霄:

“今茲太虛盟契,諸天星曜、十方道友共鑑。萬寶商行承齊國公居中斡旋,承大衛朝局之急,紓京畿戰事之困,通濟玄彎軍需。舊年朝中公貸積懸,本息羈滯,商行循商事規矩,不敢輕授巨資。今得齊國公為首,合諸宗真人、妖尉同道,聯名立狀、共相保任,為此次通濟之事作憑。契定之後,商行盡數調撥蓄積,馳援關外戰局。此番權責,由聯保諸人共擔,若有事變,聯保之列一體承責,無有推諉、無有獨脫。自契成一刻始,公私信義兩相印證,凡暑名者,皆以此狀為憑,受天地道韻約束,守諾不渝。此盟既立,山海為證,太虛為鑑!”一番宣告落地,話音餘韻漫徹雲海,久久不散。

捲上密密麻麻的真人靈印、道號靈光次第亮起,金輝疊疊交織,凝成一層穩固不移的契約道紋,將整卷獸皮牢牢封固。靳世倫在旁聽得真切,心道這萬寶商行當真了得,能壓得自家師父領真人妖尉,還能將中樞積欠逾期之事堂而皇之地落成文字、廣而告之。“他家來頭當真厲害,不然換做我是今上,怕是早早便將他家開了、洗了,哪還能為一筆資糧發愁?”這筆買賣雖是不消,但縱使是豪富如萬寶商行,也捨不得來出來能約束真人級數因果的契書過來。所以眾修便算落筆亦能毀約,只要甘冒連匡琉亭都不願冒的風險便可。

蘇家真人倒是目的明確,得了契書,便就婉拒了康大掌門相請、徑直返往萬寶商行總行。

說來萬寶商行總行也是處少有人曉得地方,便連蘇湄這等級數的掌櫃也未曾去過,據傳除卻幾位萬寶商行的真人之外,便就只有那位已然失蹤許久的竇大掌櫃能夠來去自如。

契書已定,過後萬寶商行自會調撥轉運資糧到關西行營。

替匡琉亭背了筆鉅債的康大掌門難說心情算不得好,不過卻還是強打精神、與一眾同樣對他心生不滿的真人、妖尉們再開宴席。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不停,似是都已忘了遣蔣青喚徒弟過來,是要作何事情。

不過場中外人倒是不多,五江道二位真人只言路遠、便要先走,杜青醫也覺自己格格不入,待二人走後便只打了一圈招呼便獨自離去。剩下蕭婉兒師徒自不消說、最將軍,老審二妖尉進階之事,康大掌門亦出力不少;蔣三爺自不消提,尕達禪師這做供奉的更加自覺,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只望主座落去,靜待吩咐。

但見得不久後康大寶放了手頭琉璃盞,斂了面上淺淡笑意,舉目望向莽原道地界,沉聲言道:“世倫你也見了眼前景象,是要即刻起兵。莽原緩衝之地,可守,更可破。”

他又斷然吩咐:“傳我口諭,命靳世倫三日內整軍拔營,全軍入莽原。此番出戰,不求拓土佔地,只求大張聲勢、盡展兵威。廂軍、鄉兵盡數列陣推進,散修義從悉數壓上,各家道兵更到了該顯露本事的時候、莫做藏拙。凡渾教依附邪巢、旁門據點,一概蕩平肅清。”康大掌門目光凜冽,字字鏗鋯,“要打至百家渾教連連告急,要打得雪山道賊禿進退失據、盡知我重明兵鋒不可擺。”“弟子遵命。”靳世倫忙躬身應命、語氣鏗鋯。

康大寶交待完後便就不看這三徒弟,只又掃向場中:“至於諸君,也都是我重明宗的摯愛親朋,”他言得此處一頓,語氣又沉幾分:“這些年遭悶頭捱打得多了,許是不止外人、便連自己亦都習慣了,難怪要遭那些禿賊無端為難、壞我四道百州民生。只是這般捱打卻也無趣,某也有些好奇太一觀贈給格列那廝的佛寶是何模樣、更是早對大雪山風貌心生嚮往。畢竟這世間,又哪有隻能他們來、某卻去不得的道理?只是卻不曉得,諸君可願同我一行?!”此言一齣,眾修雖是神色各異,卻還是一一應下。

靳世倫聞聲才得抬首,卻見得周遭靈風驟起,不多時場中便只剩得尤誠安這徒孫與其相伴。又是幾息過後,才有師父的教誨隨風入耳:“好生打,如是打得不好,那便也莫在你二師叔手下掌軍了,自取灶房尋個位置,老實烹肘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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