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身體凌空、尚未落地的剎那——
“轟!!!!!!”
一聲遠超之前的、足以震裂耳膜的恐怖巨響從他身後爆發!那是炸藥引燃了坦克車內彈藥架的殉爆!整個修理車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狠狠撕開,厚重的鋼架屋頂被狂暴的能量整個掀飛上天,磚石、零件、以及那輛坦克的炮塔在沖天的火柱中扭曲、解體、四散紛飛!
灼熱的氣浪追上了尚在空中的趙大勇,推著他的後背,將他更快地送入了窗外更深的黑暗之中。
兩支小隊在預定撤離點匯合時,城東的火光將雲層染成血色,城西的黑煙仍在翻湧。趙世英清點人數——無人掉隊。他們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散入南京城的街巷,只留給小鬼子兩片燃燒的廢墟和逐漸拉響的淒厲警報。
遠處傳來小鬼子增援部隊卡車的轟鳴,而獵隼小隊早已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王栓柱抹了把臉上的油汙,低聲笑道:“夠小鬼子忙活到天亮了。”
夜色如墨,南京城在火光與血光中痙攣。
小鬼子城防司令部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線路扯斷。兩個滿編中隊分別撲向城東城西,卻只看到燃燒的廢墟和在暗處窺伺的槍口。每一次冷槍響起,就有一頭小鬼子倒下,精準得令人膽寒。
“敵人主力!是中國軍隊的主力!”前線的驚呼讓司令部裡的空氣凝固。
司令部的混亂在加劇。一個個壞訊息接踵而至:
“報告!運輸隊在棲霞山道遭遇伏擊,損失卡車五輛!”
“馬群兵站遭滲透破壞,守備小隊玉碎!”
“下關碼頭倉庫起火,疑似敵方小股部隊所為!”
小鬼子指揮官坂本一郎死死地盯著地圖,額頭的冷汗順著太陽穴滑落。它手中的紅筆在地圖上劃出一道道防線,卻發現自己的部隊正被無形的手分割、包圍。
“八嘎!”它猛地捶在桌面上,“這些絕對不是普通的騷擾作戰,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大規模穿插分割!”
它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多年的軍旅生涯讓它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中國軍隊的目標絕不是騷擾這麼簡單。它下令收縮兵力,重點防禦要害區域。然而它並不知道,小鬼子正一步步落入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就在司令部亂作一團時,真正的殺機正在暗處湧動。
中央銀行大樓。
中央銀行地下指揮部的空氣凝滯如鐵,唯一的光源是桌角那盞煤油燈,將刑天剛毅的面容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稜角。他指腹反覆摩挲著一枚變形的彈殼,銅殼上細微的劃痕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桌上攤開的手繪城防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墨跡勾勒的街巷間散佈著只有他能破解的暗號——圓圈代表埋伏點,三角是狙擊位,而那些用紅筆細細描出的箭頭,則指向了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
“小鬼子現在疲於奔命。”
黑影從拱門外滲入,聲音低沉得像地底湧出的暗流。來人披著夜行斗篷,肩頭還沾著城外帶回的潮溼泥土。
“城西的兩個中隊,半小時前開往棲霞山了。”
刑天摩挲彈殼的拇指突然停頓。煤油燈的火苗在他瞳孔裡猛地躥高,映出眼底轉瞬即逝的殺機。他嘴角微微牽動,像毒蛇甦醒時鱗片的摩擦。
“很好。”他將彈殼按在新街口的位置,金屬與圖紙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夜梟”在鼓樓敲響喪鐘。”
黑影向前半步,斗篷下露出半截纏著繃帶的手:“新街口那邊的佈置......”
刑天的食指突然重重壓在城防圖某處,指尖下的紅箭頭正指向新街口區域。煤油燈突然爆了個燈花,將他繃緊的下頜線照得如同出鞘的刀。
“已經就位了。”他聲音裡帶著火藥捻子即將燃盡的嘶嘶聲,“就等“夜梟”的訊號了。”
黑暗中傳來槍支保險被輕輕開啟的咔嗒聲。角落裡始終沉默的年輕戰士下意識握緊了懷裡的衝鋒槍,槍管在陰影中泛起幽藍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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