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硝煙與催生的新霧混雜,將新街口周邊變成了一個混沌的、窒息的世界。
就在這煙與火的帷幕下,一場精密如鐘錶、卻又緊張到令人心臟抽搐的撤離,悄然咬合上了齒輪。
各棟建築內的部隊分成多個小組,嚴格按照預定順序,利用己方火力壓制和煙幕的掩護,逐層、逐房間地向後撤退。
“甲組,撤!乙組,掩護!交替後撤,檢查詭雷!” 命令在煙霧中低沉而迅速地傳遞。
在交通銀行大樓內,班長李頭緊貼著滿是牆灰的牆壁,低吼著指揮。
戰士們如同訓練了千百次的幽靈,三人一組,五人一隊,沿著預定的路線向後收縮。
機槍手大牛打光了最後一個彈鏈,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他猛地扛起那挺幾乎要散架的重機槍,低吼一聲:“走!”
身旁的步槍兵阿亮迅速在他剛才的位置佈下一枚用絲線絆發的德制手榴彈,小心地將細線系在斷折的樓梯欄杆上。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但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暴露了這死亡舞蹈下的極致緊張。
他們並非直接從正門衝出。
他們不是走向大門,而是退向大樓深處。
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一面看似結實的磚牆被輕輕推開——那是提前打通,只用浮磚偽裝的通道。
腐臭的空氣混雜著硝煙味撲面而來,戰士們彎著腰,魚貫鑽入這連線著浙江興業銀行的“臍帶”。
在另一頭,同樣從煙霧中撤下來的友軍,沉默地打著手勢,指引方向。腳步雜沓,壓抑著喘息,在逼仄的暗道裡匯成一股堅定的暗流,向著中央銀行的方向潛行。
國際飯店那邊,通道更為複雜。
士兵趙鐵柱作為尖兵,走在小組最前。他記得每一處轉折,每一段需要匍匐透過的坍塌管道。
後勤通道里堆滿瓦礫,只有一條被悄悄清理出的窄徑。
他用手摸索著牆壁上戰友留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刻痕標記,引導著身後的弟兄在絕對的寂靜中向下、再向下,如同熔岩在地底奔流。
主力在煙霧與暗道的掩護下悄然轉移,而真正的考驗,落在了留下的阻擊小組肩上。
在浙江興業銀行四樓一個經過加固的拐角,神槍手老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所在的位置視野極佳,能透過煙霧偶爾的縫隙,瞥見遠處小鬼子晃動的身影。他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槍口微燙,但他扣動扳機的節奏依舊穩定。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遠處一頭試圖探頭觀察的小鬼子曹長應聲倒地。
“砰!砰!”
他身側,抱著花機關衝鋒槍的王鬍子適時地打出兩個短點射,子彈潑灑在廢墟上,激起一片塵土。
“對,就這麼幹!讓狗日的小鬼子以為咱們這兒還有一個連!” 王鬍子啞著嗓子,換上一個新的彈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