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以這些老百姓為盾牌,緩慢地向著教堂靠近,槍口牢牢抵在顫抖的脊背和後腦上。
它們確信,即便有守軍殘存,也絕不敢向自己的同胞開槍。
它們錯了。
百米外,一棟半塌的銀行大樓的地下金庫內,空氣凝滯,只偶爾有灰塵從頭頂震落。
微弱的光線從通氣孔射入,照亮了黑暗中幾張塗滿硝煙與泥垢的臉。
張恆他們安靜地擦拭武器,檢查每一發子彈,每一柄短刀。
沒有言語,只有沉重的呼吸和金屬摩擦的輕響。
角落裡,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死死盯著手中一張被血浸透大半的照片,指節捏得發白。
另一隻粗糙的手按上他的肩頭,用力握了握,無聲的力量在沉默中傳遞。
張恆靠牆站著,耳朵緊貼牆壁上一根殘存的鐵管,閉目凝神。遠處的腳步聲、壓抑的哭喊……透過金屬細微地傳導過來。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鷹。幾個手勢無聲打出:來了,按計劃,教堂。
暮色如血,浸染著教堂鏽蝕的鐵十字架。
一小隊小鬼子士兵押著衣衫襤褸的人質,停在了教堂生鏽的鐵門外。
枯黃的藤蔓纏繞著柵欄,像某種垂死的巨獸暴露在外的血管。四周靜得可怕,連慣常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了,只有寒風穿過廢墟孔洞時發出的、如同嗚咽的嘶嘶聲。
那頭小鬼子軍官抬起戴著戰術手套的手,隊伍戛然止步。
它鷹隼般的目光緩緩掃過這棟過於安靜的建築——彩繪玻璃盡成黑洞,鐘樓沉默地刺向昏黃的天空,每一扇視窗都像盲人的眼。
一種源於戰場本能的不安,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它的脊椎悄然爬升,讓它後頸的汗毛根根豎立。
太靜了。
靜得不自然,彷彿這廢墟正在屏息凝神,等待著什麼。
但軍令如山,這座扼守要衝的教堂是通往前方陣地的關鍵節點,必須被徹底清除、佔領。
任何遲疑都可能被視為怯懦。它削瘦的臉上肌肉緊繃,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向下揮手,斬斷了那一絲不必要的警覺。
“進去!”
命令短促而尖銳。
最前面那名身材粗壯的小鬼子兵得令,喉間發出一聲像野獸般的低吼,用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粗暴地踹向那扇虛掩的、早已殘破不堪的沉重木門。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木材即將斷裂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猛地向內盪開,撞在內部的牆壁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剎那間,積攢了不知多少時日的塵埃與黴斑如同被驚擾的幽靈,轟然揚起,在斜照的光柱中瘋狂舞動,一股混合著腐朽、陰冷和未知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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