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在前面的老百姓看著破敗且幽深的房間,發出了更大的驚泣,聲音在空曠的穹頂下微弱地迴盪。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黏稠的膠質。
小鬼子們呈標準的戰術隊形,以顫抖的人質為肉盾,極其謹慎地踏入教堂內部。
軍靴每一次的落下,都踩在碎玻璃和瓦礫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頭小鬼子軍官走在隊伍中央,目光如鷹隼,更像探照燈般銳利地掃過每一寸可疑的陰影——唱詩班的簾幕是否輕微晃動?告解室的木格後是否藏著呼吸?倒塌的樑柱與亂石堆砌的角落,是否隱伏著殺機?
它的槍口微微移動,指向所有視覺死角的瞬間,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沒有動靜。
空無一人。
只有被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牲驚動的塵埃,在從破窗透入的、稀疏的光柱中,緩慢而無聲地漂浮,彷彿時光的碎屑。
這裡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連它們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過於吵鬧。
小鬼子軍官緊繃的下頜線條稍稍鬆弛了一絲。
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這只是一座被戰火遺棄的廢墟而已。它抬起手,無聲地向前做了一個“繼續前進”的手勢。
隊伍像一條警惕的毒蛇,開始向聖壇深處緩緩蠕動。
一步,兩步……
就在殿後的那頭小鬼子兵的靴底,徹底離開門檻投下的那道無形界線,完全踏入教堂內部的剎那!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被凍結、拉長。
然後——
在那巨大的、積滿灰塵的、原本象徵著犧牲與救贖的十字架後方,陰影,蠕動了一下。
不是風,不是光影的把戲。是某種活物從最深沉的死亡沉睡中甦醒的徵兆。
第一雙眼睛,猛地睜開!
那眼睛裡佈滿了日夜煎熬的血絲,瞳孔深處卻燃燒著來自地獄的幽暗火焰,那火焰的名字叫復仇。
這目光如同實質的鋼釘,帶著積壓了太久的滔天恨意,死死釘住了闖入巢穴的獵物。
緊接著——
第二雙! 在翻倒的長椅之下,那眼神冰冷如手術刀,精準地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第三雙! 從殘破的二樓迴廊陰影裡,目光銳利如即將離弦的箭矢!
第十雙! 在它們頭頂那搖搖欲墜的殘破穹頂構架之上,目光自上而下,帶著審判的意味!
十字架後,樑柱之間,斷牆之後……無數雙眼睛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裡,同時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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