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裝置的目標是製造最大破壞,而不是殺傷人員。”刑天說,“所以炸藥要放在承重牆、油桶、彈藥箱旁邊。記住爆破原則:炸結構不炸空地。”
訓練一直持續到傍晚。當夕陽西下時,刑天宣佈進行最後一個科目:心理素質訓練。
他在山谷裡模擬了各種戰場突發情況:隊友中彈、被包圍、彈藥耗盡、與指揮失聯。要求隊員們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依然能做出正確判斷。
林雪全程參與了訓練。她揹著藥箱跟隊伍行軍,學習如何在行進中包紮傷口,如何在夜間辨識草藥,如何在槍聲中保持冷靜。
有一次模擬傷員救治時,刑天扮演腿部中彈計程車兵。林雪跪在他身邊,手法熟練地止血、包紮,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不錯。”刑天站起來,“速度合格。但真實戰場上,你可能要在鬼子子彈飛過頭頂的情況下做這些。”
“我能做到。”林雪擦去額頭的汗。
訓練結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隊員們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營地,但眼神中都燃燒著火焰——那是即將踏上戰場的戰士特有的光芒。
刑天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場。他站在山谷口,回望夜幕下的訓練場地。明天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在前往敵佔區的路上了。
“刑隊長。”
林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還沒走,提著藥箱站在那裡等他。
“怎麼還不回去休息?”刑天問。
“我想再練練包紮。”林雪說,“你剛才說的,在槍林彈雨中救治傷員……我覺得自己還不夠快。”
刑天看著她被汗水浸溼的鬢髮,忽然說:“你已經很好了。”
“還不夠。”林雪搖頭,“如果……如果戰場上你受傷了,我必須做到最快。”
月光下,兩人的目光相遇。刑天看到她眼中的堅持,也看到了一絲藏不住的擔憂。
“林雪,”他輕聲說,“這次任務結束後,我想教你用槍。”
林雪愣住了:“我是衛生員……”
“衛生員也要自衛。”刑天說,“而且,我不希望你永遠只能在別人保護下救人。我希望你能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傷員。”
林雪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點頭:“好。你教我。”
“回去吧。”刑天說,“好好休息。明天……也許就沒時間休息了。”
兩人並肩走回村子。路上沒有說話,但一種無形的紐帶已經在兩人之間建立——那是戰場上生死與共的信任,是硝煙中相互依靠的默契。
經過團部時,李雲峰他們還在裡面看地圖。油燈的光從視窗透出來,映著幾個領導緊鎖的眉頭。
刑天知道,參謀長他們肩上扛著整個團的存亡。而自己肩上,扛著十一名隊員的生命。
他握緊了拳頭。
刀已磨利,只待出鞘,飽飲敵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