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刑天換上了一身從根據地帶來的破舊衣服,臉上抹了泥灰,看起來和逃難的農民沒什麼兩樣。
他單獨來到行唐鎮外的難民聚集點。這裡聚集了上百個因為戰火失去家園的百姓,靠撿破爛和打零工為生。小鬼子有時會從這裡抓勞工。
刑天混在人群裡,觀察著營地的動靜。上午九點左右,一隊小鬼子士兵來到難民點,嘰裡呱啦地說了一通。翻譯官喊道:“皇軍要二十個勞工,一天管兩頓飯,幹得好有賞錢!”
難民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給小鬼子幹活,誰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小鬼子軍官不耐煩了,一揮手,士兵們衝進人群,見青壯年就抓。哭喊聲、怒罵聲響成一片。
刑天沒有躲,任由兩頭小鬼子士兵抓住胳膊,拖出了人群。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二十個“勞工”被繩子拴成一串,押往營地。刑天走在中間,低著頭,用眼角餘光觀察四周。
營地比昨天看到的更加忙碌。廢墟已經清理出一半,新的倉庫地基開始挖掘。勞工們像螞蟻一樣穿梭,監工的小鬼子揮舞著皮鞭。
“你!去那邊搬磚!”一頭小鬼子士兵指著刑天。
刑天順從地走向磚堆,開始搬運。他乾得很賣力,但始終保持著對那個矮個子偽軍的關注。
中午休息時,機會來了。矮個子獨自走到營地角落的一棵樹下吃飯,遠離其他人。
刑天端著粥碗,不動聲色地靠過去,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坐下。
矮個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刑天低著頭喝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王富貴,河北保定人,原是偽軍第三團二營士兵。四天前在平山被俘,為活命主動交代了所知情報。現在在行唐營地帶罪立功,我說的對嗎?”
矮個子渾身一震,粥碗差點掉地上。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刑天:“你……你是誰?”
“救你的人。”刑天繼續喝粥,頭也不抬,“想活命,就聽我說完。”
王富貴臉色煞白,手在發抖。
“小鬼子現在用你,是因為缺人手。等中轉站建好,你這種知道太多又沒用的俘虜,下場是什麼,你應該清楚。”
“我……我可以繼續為蝗軍效力……”王富貴聲音發虛。
“效力?”刑天冷笑,“你一個降兵,小鬼子真會信任你?不過是條暫時有用的狗罷了。”
王富貴沉默了。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只是不敢想。
“我給你一條活路。”刑天說,“配合我們,事成之後,帶你回根據地,既往不咎。”
“你們是……”
“八路。”刑天終於抬頭,目光如刀,“特戰隊。”
王富貴倒吸一口涼氣。特戰隊的名字,這幾天在營地裡傳遍了。都說那是一支神出鬼沒的隊伍,殺人不眨眼。
“你們要幹什麼?”他聲音顫抖。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刑天說,“你只需要做兩件事:第一,告訴我營地佈防的詳細情況,特別是彈藥庫和油料臨時存放點的位置。第二,明天晚上八點,想辦法開啟南側鐵絲網的一個缺口。”
“我……我會被發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