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重傷,也沒有陳林二人那樣燃燒金丹的搏命手段,但此刻卻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催動起體內殘餘靈力,手中那柄靈光黯淡的銅錘法寶竟又亮起刺目光芒,立時化作一道凝厚黃虹,直砸向龐坤側肋!
與此同時,赤霄城剩餘兩名還能動彈的金丹修士,也怒吼著撲上,一人祭出一面龜殼狀法寶擋在身前,另一人則催動一塊金磚法寶,精準砸向龐坤面門。
他們幾人已然斷了逃生的念頭,此刻心中唯有一個想法——拖住龐坤,為各自少主爭取哪怕多一息的傳送時間!
龐坤哪裡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可看到眾人拼死的態勢,還是不由眉頭一皺。
這些金丹小輩的拼死反撲,單個對他而言不足為懼,但數人聯手,且個個存了死志,攻勢凌厲狠辣,專攻其要害,一時倒也讓他不得不分神應對。
戰局一時陷入短暫的僵持。
龐坤被數名拼死相搏的金丹修士纏住,雖仍舊處在絕對上風,但要擊殺或擺脫眾人,卻也需耗費些許手腳。
而另一邊,那十餘名剛剛從陣法反噬中緩過氣來的碧落城金丹修士,已然重整旗鼓。
“分頭阻攔!絕不能讓那幾人就此跑脫了!”原先主陣的那名修士目光冷厲地掃過西南與正西兩個方向,隨即鄭重下令。
十幾名碧落城修士應聲而動,立刻分為兩隊。
一隊五六人,撲向西南角寧錦、陸青山所在之地。
另一隊同樣的人數,則衝向正西側裴焱等人所在的斷壁之後。
他們不敢怠慢,紛紛祭出法寶符籙,人未至,攻擊已如雨點般朝那兩個傳送點的方位覆蓋而去,試圖干擾甚至打斷傳送過程。
一時間,整座廳堂之內,各種混戰聲音與爆炸聲互動錯雜,甚至多處禁制光芒接連亮起,混亂至極。
而此時此刻,距離碧落城不知多少萬里外的一處荒涼山谷。
夜色如墨,陰風凜冽,吹過光禿禿的山脊,發出嗚嗚怪響,如同鬼哭。
山谷背風處,有一座早已破敗不堪的古廟,眼下也只剩下半間偏殿還算勉強沒有坍塌。
偏殿角落,李元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頭痛欲裂,眼前先是模糊的重影,過了好幾息,才漸漸清晰。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以及周身無處不在的劇痛。
“這是什麼地方?我記得方才我不是被那老東西扯進傳送陣了嗎?”
也是李元命不該絕,若是尋常修士,哪裡能撐得過傳送的空間亂流,但好在他先前曾在磐陽城得過一沓“天甲符”,那傳送陣一啟動,他身上所帶天甲符自然激發,也就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試著想動,卻發覺身體異常沉重,彷彿被什麼東西緊緊束縛著。
他艱難地低下頭。
竟還是那條烏黑的繩索,此時從他胸口一直纏繞到腳踝,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
那繩索觸感冰涼,不知是由什麼材料煉製而成,帶著一種詭異的滑膩感。
更讓他心驚的是,繩索之上隱隱傳來一股封禁之力,將他丹田內所剩不多的法力死死壓制,如同泥潭一般,難以調動分毫。
他心中一沉,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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