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天已矇矇亮。
那盤坐調息的老者,周身流轉的靈光也漸漸平復下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濁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消散。
他睜開了半闔的眼睛。
那雙如古井一般的眸子,平靜無波,卻讓一直暗中留意的李元,心頭驟然一緊。
“還真是命大啊,竟隨身攜帶有天甲符,這種符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到的,你那一沓,少說也有三五十張,說吧,是偷的還是搶的?”
聞聽老者忽然的言語,李元沒有回話。
而那老者也沒有立刻起身,就那樣坐著,目光轉向李元的方向,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李元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自己身上緩緩刮過,帶著審視,帶著探究,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
終於,老者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彷彿是真的年老體衰,但李元知道,這恐怕只是表象。
畢竟當時在商會中激鬥時,這老者的身法,可謂是如同鬼魅,恐怕也只有那已然被他偷襲致死的秦無瑕才有一拼之力的。
他此時走到李元身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師父是誰?”蒼老沙啞的聲音,驟然在這間空曠破敗的荒寺偏殿響起。
李元一愣,他不明白這老者為何突然問出這樣的話。
“我本一介散修罷了,而我師父也早在一百多年前就仙去了,只知他道號名為“浮雲”。”李元語氣淡淡,似乎是抱了必死之心,也不再拐彎抹角什麼。
老者聞言,眉頭皺起,“一百多年前……這就怪了。那你這兩具傀儡是從何而來?”
說著,那老者袖袍一拂,一黃一白兩隻巴掌大布偶顯現而出,懸於地面之上。
“我自己煉製的。”
“自己煉的?!絕無可能!”
老者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老夫已經檢視過這兩具傀儡了,這本是兩具歃血傀儡,與其主人乃是心神相連的。而這兩具傀儡通靈所用的精血,不是你的。
這也是為何你這兩具傀儡都只能發揮七八分的實力,因為這傀儡根本就不是你的!是你奪來的吧?”
“你既然都知道了,還來問我?”李元冷哼一聲,沒好氣道。
“不過這兩具傀儡又有一些另外的門道,竟是採用了一門極其高深的提純秘術,使其煉製材料純淨度都更上了一個臺階,不然恐怕這傀儡連五成實力都保留不下的。”
聽聞此話,李元警惕之心驟起,不過一想自己那秘術玉簡,同樣在儲物袋之中,十有八九已經被眼前這老者看過了,便也不再辯駁什麼。
“現在,便只有一個問題了。
這個令牌的主人,如今怎麼樣了,還活著嗎?”
說著,那老者面上再無多餘表情,只是小心翼翼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木製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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