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條巨牙鯊的下顎,有著一道極其猙獰的巨大陳舊傷痕,幾乎撕裂了它小半邊臉,疤痕組織呈現出深紫色,讓它本就兇惡的面容更添幾分恐怖。
雨龍濤語氣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響起,那是“疤面。”
雨澤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緊緊跟隨著那條下顎帶有猙獰疤痕的巨牙鯊被雨龍濤稱為“疤面”的個體。
那道深紫色的陳舊傷痕,從它左側下顎一直撕裂到鰓蓋後方,像一條惡毒的蜈蚣匍匐在臉上,使得它的頭部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扭曲角度。
每一次它張開那佈滿倒鉤利齒的巨口,疤痕肌肉都會隨之抽搐,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幾乎致命的過往。
與那條如同貴族般追求精準致命、散發著純粹力量威嚴的“骨白”巨牙鯊不同,“疤面”的游弋方式充滿了扭曲與不安。
它的遊動軌跡並非流暢的直線或弧線,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間歇性的抽搐和變向,彷彿身體的傷痛時刻在提醒著它,也干擾著它。
它的“粗糙皮膚”特性似乎因這重傷產生了異變,皮膚表面不僅粗糙,那些細密的尖刺在疤痕周圍區域顯得更加密集和尖銳,閃爍著不祥的幽光,如同披著一層佈滿倒刺的荊棘鎧甲。
它沒有像“骨白”那樣直接、霸道地宣示主權,而是更像一個潛伏在陰影中的陰謀家。
當一群利牙魚因為爭搶模擬餌料而發生騷亂時,“疤面”動了。
它沒有衝向混亂的中心,而是利用一道礁石的陰影作為掩護,以一種近乎貼海底的匍匐姿態,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騷亂區域的側後方。它的獨眼死死鎖定了一條因受傷而脫離群體、驚慌失措的利牙魚。
就在那條受傷利牙魚試圖逃向更開闊水域的瞬間,“疤面”那扭曲的下顎猛地張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正是藉助了疤痕帶來的骨骼錯位!這個角度極其刁鑽,完全違背了常規的撕咬力學,卻恰好封死了獵物的退路!
“咔嚓!”
一聲悶響,並非清脆的骨裂,而是利齒穿透血肉、刮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聲音。“疤面”沒有試圖一口將獵物咬斷,而是利用那口扭曲但依舊鋒利的牙齒,如同鐵鉤般牢牢掛住了獵物的後半截身體!
受傷的利牙魚瘋狂掙扎,銳利的鰭和牙齒在“疤面”粗糙的皮膚上劃出更多細小的傷口,但這反而激怒了“疤面”。
它開始瘋狂地甩動頭部,利用身體的力量和傷疤帶來的槓桿效應,將被咬住的利牙魚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砸向旁邊尖銳的礁石!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沉悶而有力,濺起一團團渾濁的血霧。這並非高效的獵殺,而是一種充滿折磨意味的虐殺,充滿了“疤面”因自身殘缺而積累的暴戾與怨毒。
它似乎在享受獵物的痛苦,享受這種將自身痛苦施加於他者的扭曲快感。
周圍的利牙魚群被這場景震懾,竟一時不敢靠近,只是遠遠地環繞著,發出不安的嘶鳴。
最終,當那條利牙魚徹底失去生機,“疤面”才鬆開巨口,任由殘破的屍體沉入海底。它緩緩轉過身,那隻完好的、佈滿血絲的猩紅獨眼,穿透渾濁的海水和厚重的玻璃牆,再次精準地鎖定了雨澤。
那眼神中,沒有“骨白”的冰冷威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極端痛苦、瘋狂、以及一絲……對雨澤這個“旁觀者”是否理解這種痛苦的、病態期待的幽光。
它甚至微微側過受傷的那半邊臉,彷彿在向雨澤展示它的“勳章”,又像是在挑釁。
看啊,這就是我的世界,你敢進來嗎?
雨澤靜靜地與那隻獨眼對視,心臟在胸腔內平穩地跳動。
恐懼依然存在,那是面對頂級掠食者的本能反應。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奇異的冷靜。他能感受到“疤面”靈魂深處那團燃燒的、幾乎要將自身也焚盡的黑暗火焰。








